154.「成海和希无法摆脱社畜生活」(3/4)
”成海指尖悬在纸面上方，不敢触碰。“是我们。”汐见轻声说，“但不是现在的我们。是……三年后的我们。或者，十年后的。也可能，只是某个平行世界里，终于学会说‘明天见’的我们。”
成海盯着那只纸鹤。鹤喙微扬，眼睛是两粒极小的圆点，却奇异地透出某种近乎固执的温柔。
“你画了多久？”
“从春天开始。”她合上本子，雨水顺着封皮滑落，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每天画一笔。等雨停的时候，就完成了。”
雨真的停了。
最后一滴水珠从梧桐叶尖坠下，砸在青石台阶上，碎成更细的星子。
汐见仰起脸，深深吸了口气。空气清冽，混着泥土与青草初生的气息。“闻到了吗？”她问，“雨的味道。”
成海点头。他闻到了。还有她发梢淡淡的雪松香，混着抹茶拿铁的微涩甜意。
“成海。”她忽然转身，直视他眼睛。雨后光线太亮，她不得不微微眯起眼，瞳孔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如果……我是说如果。第五卷结尾，我们没写完。”
他心跳漏了一拍。
“如果故事停在这里，”她声音很稳，像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你会遗憾吗？”
风拂过河面，掀起细碎波纹。一只白鹭掠过水面，翅膀划开潮湿空气，留下转瞬即逝的银线。
成海看着她。看着她被雨水洗过的睫毛，看着她左眉尾那颗淡褐色小痣，看着她眼中映出的、同样被雨水打湿的自己。
他没回答遗憾与否。
只是伸出手，很轻地，拂去她鬓角一缕湿发。
指尖触到她皮肤的瞬间，她呼吸一滞，眼睫剧烈颤动，像蝶翼濒死前最后的震颤。
“汐见。”他叫她名字，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嗯。”
“明天……”
他顿住。喉结上下滚动，像在吞咽某种过于滚烫的东西。
汐见屏住呼吸，静静等着。
远处，便利店风铃又响了一声。叮咚。
像某种遥远而固执的应答。
“……明天见。”他说。
她笑了。不是平时那种礼貌的、略带羞涩的微笑，而是真正舒展开来的、带着点孩子气的明亮笑容。眼角微微弯起，露出左边一颗小小的虎牙。
“明天见。”她重复，声音轻快得像能弹跳起来。
然后，她抬手，把那罐没喝完的抹茶拿铁塞进他手里。“喏，给你。凉的，解暑。”
成海低头看罐身——水珠正顺着金属表面缓缓下滑，像一条迷路的小溪。
“你呢？”
“我？”汐见从包里又掏出一罐，这次是草莓味，“我喝这个。”
她拉开拉环，气泡声清脆如碎冰。仰头喝了一口，草莓甜香瞬间弥漫在湿润空气里。她满足地眯起眼，像只晒到太阳的猫。
成海看着她。看着她唇角沾着的一点粉色泡沫，看着她喉间细微的吞咽动作，看着她被雨水洗过的、毫无防备的侧脸。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她总在作文本空白处画小动物。
因为有些情绪，太满，太烫，太不知该如何安放——
就只好交给一只蝴蝶，交给一只纸鹤，交给一片偶然飘落的樱花。
交给所有不会说话，却永远记得如何振翅的东西。
“走吧。”汐见拉住他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去打印店。我把第一章手稿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