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成海和希无法摆脱社畜生活」(2/4)
了半秒。第二滴落在手背,第三滴打在易拉罐表面,发出极细微的“嗒”声。接着是第四、第五……雨丝渐密,斜斜织成一张半透明的网,把整条河岸笼了进去。
成海脱下外套,撑在两人头顶。布料很快洇开深色水痕,但他没动。汐见也没躲,只是把脸转向他那边,让额前碎发垂落,遮住微微发烫的耳根。
“你看。”她指着河面。
雨点砸在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层层叠叠,彼此追逐又消融。远处桥洞下,一只野猫蜷在废弃纸箱里,尾巴尖偶尔抖一下,抖落一星水珠。
“像不像……我们写的那些稿子?”汐见忽然说,“每一段伏笔都是一个雨点,落在读者心里,不声不响,但涟漪会一直荡下去。”
成海看着她。她眼睛很亮,不是因为雨光,而是因为此刻正燃烧着某种近乎虔诚的专注。那是他在校刊编辑部第一次读到她投稿时看到的眼神——一篇题为《未拆封的春天》的随笔,写的是她奶奶临终前床头那盆迟迟不开花的风信子。
“你改过多少遍?”他问。
“……七次。”她笑了笑,“最后一次删掉了所有形容词,只剩动词和名词。‘风信子茎拔高。花苞裂开。光进来。’”
雨声渐大,敲在衣服上有了节奏。成海听见自己心跳声,和雨声重叠,缓慢,清晰。
“汐见。”他叫她名字。
“嗯?”
“你上次说,想写‘雨’。”
“对。”
“为什么不是‘晴’?”
她沉默了几秒,抬手抹掉睫毛上一滴将坠未坠的雨水。“因为……晴天太理所当然了。”她声音很轻,却像石子投入深潭,“大家都会说‘今天天气真好’,可没人教过我们,该怎么说‘今天下雨了,但我很开心’。”
风忽然掀开她额前湿发,露出光洁的额头。成海看见她左眉尾有一颗极淡的褐色小痣,像被水洇开的墨点。
他喉咙发紧,想说什么,却只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悠长汽笛。货轮正穿过河湾,船身划开灰蒙蒙的水,拖出长长的、颤抖的倒影。
“成海。”汐见忽然拉住他手腕。
他低头。她掌心微凉,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干净整齐,无名指第二节有个浅浅的旧茧——常年握笔留下的印记。
“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她问。
“记得。”他答得很快,“国中三年级,校刊征稿截止前三小时,你抱着一摞手写稿冲进编辑室,说‘如果再晚一分钟,我就要把它们烧掉喂乌鸦了’。”
汐见噗嗤笑出声,肩膀微微发颤。“骗你的。其实我早写好了,只是故意卡点。”她顿了顿,笑意淡下去,“但那天……我确实想烧掉。”
成海没问为什么。他知道。那年她奶奶刚走,校刊社空出主编位置,老师问谁愿意试试,全班沉默。只有她举手,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我来。反正……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
雨势稍歇,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束稀薄阳光。光柱斜斜切过湿漉漉的河面,照亮浮游的微尘,也照亮她睫毛上未干的水珠。
“第五卷第一章,”她松开他手腕,从包里掏出一本素描本,纸页边缘已磨出毛边,“我想用这个开头。”
她翻开本子,递到他眼前。
没有文字。只有一幅铅笔速写:雨中的河岸,两个模糊人影并肩而立,头顶撑着一件宽大外套。画面右下角,用极细的线条勾勒出一只纸鹤,翅膀半张,仿佛正欲腾空,又似被雨水打湿了羽翼,悬停于将飞未飞之间。
“这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