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成海和希无法摆脱社畜生活」(4/4)
”成海被她拉着往前走,脚步有些迟疑。“……现在?”
“对啊。”她回头一笑,发梢甩出细小水珠,“趁雨刚停,空气还新鲜。趁……我们还没开始想太多。”
他没挣开。
只是任由她牵着,穿过湿漉漉的街道,走过滴水的梧桐,走过晾着各色衣物的公寓阳台,走过巷口正在打盹的流浪猫。
雨后的世界安静得近乎奢侈。连蝉鸣都尚未苏醒,只有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她腕骨抵着他掌心的微凉触感。
“成海。”她忽然又喊他。
“嗯?”
“你有没有觉得……”她脚步慢下来,仰头望向天空,“有时候,最重的伏笔,其实藏在最轻的句子里?”
他想了想,点头。
“比如?”他问。
汐见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看着他:“比如‘明天见’。”
成海喉结动了动。
“比如‘我来了’。”
“比如……”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比如‘原来你也在这里’。”
成海怔住。
她却已经转身继续往前走,马尾辫在颈后轻轻晃动,像一尾自在游弋的小鱼。
“走快点。”她头也不回地说,语气轻松,“打印机可不会等我们酝酿情绪。”
成海加快脚步追上去。
雨后的阳光终于彻底穿透云层,慷慨地洒满整条街道。积水倒映着天空、楼宇、行道树,也倒映着两个并肩而行的影子——他们的影子在水洼里微微晃动,边缘模糊,却始终交叠在一起,像一句尚未写完的、温柔的断句。
风掠过河面,吹散最后一丝凉意。
而某种比雨更轻、比光更暖的东西,正悄然沉入心底,在那里扎下看不见的根须,静待下一个春天破土而出。
成海低头,看着自己握着易拉罐的手。指节分明,指甲修剪整齐,掌心有一道浅浅的旧疤——去年冬天骑车摔倒,玻璃划的。
他忽然想起汐见曾在他借阅的《伊豆的舞女》扉页写过一句话:“有些相遇,注定要等很久,久到你以为自己早已错过。”
那时他以为她在写故事。
现在他明白了。
她是在写他们。
写这个总在雨天想起春天的女生,和这个总在晴天怀念雨声的男生。
写两个笨拙的人,如何用最普通的词语,搭建起一座不会坍塌的桥——
桥这头是“明天见”,
桥那头,是“我在”。
雨彻底停了。
云散了。
风停了。
而故事,刚刚翻过第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