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翻译《功夫熊猫》(3/3)
嗡亮起,映照出每张脸上未褪尽的笑意。美术组长正指着阿宝僧袍领口盘绕的暗纹,跟年轻原画师解释那取自汉代织锦“登高纹”的变体;音效组两个小伙子争执着龙吟声该用埙还是尺八采样;而坐在最前排的实习生小陈,悄悄把速写本翻到最新一页——上面是阿宝幻觉里蒸腾的豆沙包雾气,线条细密如敦煌飞天衣袂,雾气边缘却刻意留白,空白处用极小的字标注:“参照莫高窟第220窟北壁药师经变图祥云勾线法·第七笔收锋角度37度”。徐峰回到座位时,发现自己的水杯底下压着张便签。字迹清瘦有力,是特厂长的笔迹:“车票已撕,假条批了。另:《收获》样刊我先扣下,等你从华山回来再给。——P.S. 豆沙包雾气那段,今晚回家试试用豆腐脑热气重拍。你记不记得,六二年大旱,咱厂食堂大师傅就是靠一锅豆腐脑,救活三个饿晕的学徒?”
徐峰把便签揉成团,弹进身旁的废纸篓。纸团在半空展开一瞬,露出背面另一行小字:“顺儿:人这一辈子,有些火得自己烧,有些雾得自己蒸。别怕烫手。”
放映厅灯光彻底亮起。有人开始收拾速写本,有人讨论着该把哪段音乐提前两秒,还有人掏出怀表——表盘玻璃裂了道细纹,指针正指向下午四点十五分。徐峰望着满屋攒动的人影,忽然想起师父对阿宝说的最后一句话:“真正的传承,不是把杖交到谁手里,而是让所有人心里都长出一根杖。”
他伸手按住左胸口袋。那里静静躺着《收获》校对稿,纸页边缘已被体温烘得微潮。窗外,八月的梧桐叶在风里翻动,沙沙声连绵不绝,像无数细小的、正在破茧的翅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