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冤有报(1/4)
夜色深深,不见半点星光。带着寒意的夜风在空旷的街道上肆虐穿梭,吹得赵府门前两盏灯笼晃晃摇摇,仿佛随时都会坠落。
“求求你们行行好吧,把我女儿还给我吧。”
“求你们了……”
...
那妇人掩唇轻笑,腕上金铃叮当一响,檐角悬着的铜风铎骤然齐鸣,声波如针,刺得人耳膜生疼。元阿晴下意识抬手按住右耳,指尖刚触到耳垂,便觉一缕阴寒顺着耳道直钻脑髓——眼前青砖地面竟泛起涟漪般的水光,倒映出一座巍峨宫阙,朱墙金瓦,檐角蹲兽双目赤红,正冷冷俯视着她。
幻境?不,是溯影!
元阿晴瞳孔骤缩。她曾在《玄机志异》残卷里见过记载:上古蛇族遗脉中有一支专修“九渊溯影术”,可借活物血气为引,将施术者所历之最痛、最怖、最悔之境,强行烙入他人识海,非凝神魄、炼心火者不可破。
而此刻倒影中那座宫阙,分明是大庆皇城太初殿!
殿前白玉阶浸着未干的暗红,一具无头尸身跪伏在丹陛之下,玄色蟒袍被血浸透,腰间玉珏裂成三瓣,正随着风铎颤音微微晃动……元阿晴呼吸一滞——那玉珏纹样,与她贴身藏着的半块残珏如出一辙!
“你认得它?”妇人声音忽近忽远,似从地底传来,“三年前太初殿血案,你爹亲手斩了太子,却把半块‘承天珏’塞进襁褓里的你手里……可惜啊,他不知道,那夜守在殿角的,不是宫人,是我。”
元阿晴浑身血液轰然冲上头顶。
爹?太子?承天珏?
她记忆里只有扈州城外那间漏雨的草屋,只有娘咳着血替她缝补剑鞘时颤抖的手,只有爹临终前攥着她手腕说的那句:“阿晴,莫信红墙内的话,莫碰紫衣人的东西……”话没说完,喉间便涌出大团黑血,凝成一颗珠子滚落尘埃——她当时不懂,如今才知那是被剜去舌根后堵住气管的蛊毒血珠。
原来爹不是病死的。
是被灭口的。
“你胡说!”元阿晴厉喝出声,手中彼岸剑嗡鸣震颤,剑身浮起细密银鳞,仿佛回应着血脉深处的咆哮,“我爹是斩魔司七品巡检,一生诛妖三百二十七,何曾弑过太子!”
“巡检?”妇人咯咯笑得花枝乱颤,裙摆扫过屋脊,几片紫鳞簌簌飘落,“他若真是巡检,为何连‘蚀骨蛊’都解不开?为何死后七日,尸身不腐反生青苔?又为何……”她忽然顿住,美眸微眯,“你左肩胛骨下,是不是有朵三瓣梅花胎记?”
元阿晴身形剧震。
那胎记,连她自己都是十二岁洗澡时才偶然发现。因形似梅花,娘曾偷偷用朱砂点了三日,说是辟邪。
“你怎会知道?!”她声音发紧。
妇人笑意更深,指尖轻点自己心口:“因为给你种下胎记的,是我姐姐。她本是东宫尚药局女官,奉命给太子妃调制安胎药……结果药里混了‘断魂散’,太子妃难产而亡,腹中龙种却活了下来——就是你。”
元阿晴脑中轰然炸开。
娘……不是娘?
“你撒谎!”她扬剑欲劈,剑尖却突然凝滞半空。不知何时,无数细若游丝的紫雾已缠上剑身,彼岸剑的银光正一寸寸黯淡下去,剑脊上竟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彼岸剑乃上古星陨铁所铸,专克阴邪,可你知不知道……”妇人足尖一点屋脊,翩然落地,绣鞋踩碎一片青瓦,“当年铸造此剑的匠人,正是被你爹亲手剁碎喂了蛊犬的‘星轨师’余烬。他临死前呕出最后一口心头血,就泼在这剑胚上——所以此剑认主,只认沾过余烬血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