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黑指女巫(3/3)

浮现三息，随即消散。希露媞雅收回黑曜石，丝绒带重新系回颈间，动作从容得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布里埃却如遭雷击。这句话她曾在家族古籍残卷中见过——那是三百年前佩丽卡区尚未归附法师联盟时，风铃草原某位隐修园艺师留下的箴言，记载于《草木契》佚篇，全文仅此一句，后世无人解其意。

    “您……”她声音发颤，“您知道法兰夫人在哪里？”

    希露媞雅策马前行，马蹄踏碎晨霜，声音随风飘来：“她在等一个答案。而我要先找到那座‘未拆封的誓约’埋藏的地方。”

    马队穿过沼泽，前方丘陵渐次隆起，轮廓如卧伏巨兽脊背。正午时分，柯林城灰褐色城墙终于映入眼帘。城门高耸，拱顶镶嵌着巨大风铃草浮雕，石缝间钻出细弱藤蔓，在风中沙沙作响。守卫见布里埃徽记，立刻放行。马蹄叩击石板路，激起清越回音，而希露媞雅始终凝视着城墙某处——那里，一株夜光藤正攀附砖缝蔓延，藤蔓顶端，悬着一枚未绽的花苞，幽蓝光芒在正午阳光下微不可察，却固执闪烁。

    进城前，布里埃终于鼓起勇气：“赫德拉大人，您找法兰夫人……是为了什么？”

    希露媞雅勒住缰绳，黑马长嘶，扬起前蹄。她侧过脸，阳光勾勒出她下颌清冷弧线，浅黑眸子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悲悯的了然。

    “为了确认一件事。”她声音轻得像一片草叶落地，“当松枝骑士折断长剑时，他真正握在手中的，究竟是武器，还是……枷锁？”

    话音落，马蹄再度踏响。布里埃怔在原地，看着黑裙少女策马奔入城门阴影，仿佛一滴墨坠入清水，瞬间晕开整片迷雾。她忽然想起昨夜那支小调的最后一句：

    > **“她穿黑裙，发如墨，

    > 手里攥着半截松枝，

    > 却不记得自己折断过哪棵树……”**

    风铃草原的铃声，此刻正从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仿佛整片大地都在催促一个名字破土而出。布里埃下意识摸向袖口——那朵鸢尾花荧光已熄，但指尖触到的，是皮肤下微微搏动的、与风铃草同频的脉搏。

    马队深入柯林城腹地，沿石阶盘旋而上，最终停在一座爬满藤蔓的古老塔楼前。塔顶风铃叮咚，檐角悬着褪色布幡，上面墨迹淋漓写着三个字：

    **“园艺所”**

    希露媞雅翻身下马，黑裙拂过石阶，足音轻悄。她仰头望着塔楼斑驳的橡木门，门环是一枚青铜风铃草，铃舌早已锈蚀，却在此刻，随着她呼吸的节奏，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金属震颤般的嗡鸣。

    布里埃快步跟上，心跳如擂鼓。她看见希露媞雅抬起手，指尖距门环仅余半寸——

    就在那指尖将触未触之际，塔楼二层一扇蒙尘的彩绘玻璃窗，无声滑开一条缝隙。窗内，一株夜光藤正探出柔韧藤蔓，藤尖悬着一枚将绽未绽的花苞，幽蓝光芒如呼吸般明灭，稳稳指向希露媞雅的眉心。

    希露媞雅的手，停在了半空。

    风铃草原的铃声骤然停歇。

    整座柯林城，陷入一片绝对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