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最终议定(1/3)
长乐宫。卫子夫坐在榻上,手中握着一卷竹简,神色凝重。
大长秋站在一旁,低声禀报:“皇后,殿下的上书已经送到宣室殿,陛下看了,沉默良久,没有表态。”
“据儿写了什么。”
“殿下...
辰时三刻,华阴行宫外松涛阵阵,晨雾未散,露水沾湿了青石阶。刘据正立于观星台最高处,一袭玄色深衣被山风掀动衣角,手按腰间玉具剑,目光沉沉望向东方长安方向。身后曹宗执戟肃立,桑迁捧着一卷未及展开的竹简,额角沁汗,指节发白。
忽有马蹄声如急鼓破雾而来,由远及近,直叩行宫西门。守门郎卫尚未喝问,那人已翻身下马,滚地三步扑至台阶下,泥水糊了半张脸——正是率更令刘从,发冠歪斜,绶带断裂,左手紧攥一封朱砂封缄的黄帛诏书,右手腕血痕淋漓,显是策马过急,缰绳勒断皮肉。
“殿下!”刘从嘶声高呼,喉头带血音,“长乐宫急诏!皇太后口谕夺情,陛下亲笔附诏,命殿下巡狩如仪,不得擅离!”
刘据未转身,只垂眸看着自己靴尖沾的一点湿泥。那泥色极深,似刚从新翻的坟土里踩出。
曹宗抢前一步欲扶,刘从却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声音抖得不成调:“殿下……石少傅,寅时二刻,薨了。”
风忽然止了。
松针悬在半空,未坠。檐角铜铃静哑。连远处山涧流水声都似被抽走一线。
刘据终于缓缓转过身。
他面色未变,眼底却像两口枯井,井底压着千钧铁石。他盯着刘从手中那封黄帛,仿佛那不是诏书,而是石忠临终前亲手递来的最后一卷《谷梁春秋》残简。
“几时?”他问,声如裂帛。
“昨夜寅时二刻。”刘从叩首,额头抵上冰冷石阶,“石府三子石远今晨跪金马门,呈遗策七论八愿,陛下已开正门召入。太常卿已奉诏赴石府主丧,长乐宫遣大长秋持玺绶、衣衾、棺椁、祭器亲往……殿下,诏书在此,请殿下亲启。”
刘据没接。
他抬步下了三级石阶,靴底碾过刘从膝前一株将绽未绽的野樱,花瓣簌簌而落。他俯身,从刘从颤抖的指间抽出诏书,却不拆封,只以拇指反复摩挲封缄上那枚“皇帝信玺”的朱砂印痕——那印痕温润,尚带余温,仿佛汉武帝提笔时腕上未散的体温。
“石远跪金马门时,穿什么衣?”
“粗麻孝服,跣足,额缠素帛。”刘从哽咽,“车载帛卷十八车,尽是石少傅手校《谷梁礼疏》《汉官仪补》《师道十二箴》,另附荐书七十三封,皆指名荐予郡国学官、太学博士、边郡都尉属吏……无一封荐予朝中。”
刘据闭了闭眼。
风又起了,吹开他袖口内衬——那里密密绣着一行小字,是石忠亲授的《谷梁》心诀:“师者,非授业解惑而已,实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
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桑迁。”
桑迁膝行上前,双手奉上那卷未展竹简。
刘据接过,指尖抚过竹简背面刻着的“乙未年春,据受教于石公”八字,那是他十二岁初入博望苑时,石忠亲手所刻。竹简微凉,刻痕却深,硌得他掌心生疼。
“传令。”刘据睁开眼,瞳仁黑得不见底,“巡狩仪仗即刻改道——不回长安,不赴甘泉,直趋温县。”
曹宗失色:“殿下!陛下诏书明令……”
“诏书我接了。”刘据将黄帛诏书缓缓塞入怀中,贴近心口位置,“可石公葬于温县祖茔,师如父,父葬故土,子岂能不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