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臣据诚惶诚恐,顿首上书陛下(1/4)
史高回到长安时,已是夜间九点多。没有直接回府,也没有去太子宫,而是直奔宣室殿外,在司马门前静静等候。
他知道,今日朝议已散,现在又是入夜,本就想着试一试,能不能入宫觐见汉武帝。
石...
周杰垂手立于殿中,脊背挺直如松,目光低垂,只盯着自己足尖前三寸青砖上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殿内众人鱼贯而出,衣袂擦过门槛时带起微风,吹得案角一卷未收的竹简轻轻翻动,簌簌声里,唯余炭盆中几块银霜炭无声迸裂,噼啪轻响。
史高并未看周杰,只将那卷账簿在掌心缓缓摩挲,指腹碾过帛面细密纹理,似在掂量其中分量。良久,他忽然道:“中庶子可知,元鼎八年,天汉七年,今岁八月,这三笔‘皇太后私用’之数,加起来,够买下半个长安东市?”
周杰喉结微动,未应。
“可你查了内仓旧档,”史高抬眼,目光如淬寒铁,“自元鼎五年起,太后汤沐邑所出岁赋,皆有明录,金帛粟米,每季由少府遣吏押运入宫,账册与仓廪出入,字字对得上。偏偏这三笔,帛书无玺,竹简无印,连经手仓吏姓名都模糊难辨——赵传说是‘旧账誊抄时墨迹洇散’,可你亲自看过原档,墨色如新,分明是近年补录。”
周杰终于抬首,眸底无波,却有一线冷光浮起:“少保之意,是有人借太后名号,行挪移之实?”
“挪移?”史高唇角微扯,竟似笑非笑,“若只是挪移,何须伪造太后印信样式?又何须专挑这三年——元鼎五年,周氏罢中尉;天汉七年,卫伉削爵;今岁八月,李广利兵败浚稽山,诏令未下,京师已闻哭声。”他指尖叩了叩账簿,“三年三事,桩桩皆动国本。而每一桩事落定之日,这三笔钱,便如约而至。”
殿外忽有风起,卷着初冬凛冽寒气撞进窗棂,拂过两人衣袖。周杰袖口暗纹是云气升腾的蟠螭,针脚细密,却是十年前宫中尚方令亲督所绣——那时周氏尚领北军,太子刘据刚开府,史高不过一介谒者,周杰已是东宫第一剑履。
“少保想查谁?”周杰声音极低,却字字如钉。
史高未答,只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符,掌心摊开,赫然是半枚虎符,青铜泛青,齿痕锐利如刃,符身阴刻“未央·宫禁”四字,朱砂未褪,犹带血色。他拇指缓缓抹过符脊一道新铸接痕:“此符昨夜亥时,自未央宫北阙侍卫腰间坠出,被巡夜羽林拾得。符背刻小篆‘长信’二字,刀工稚拙,绝非尚符令所为。而长信宫中,能调遣未央北阙侍卫者,不过三人——太后、大长秋、还有……”他顿住,目光沉沉落在周杰脸上,“中庶子当年随太子入长信宫问安,曾见大长秋手持虎符,验视北军换防名录。”
周杰瞳孔骤然一缩。
史高却已将虎符收入袖中,转而取过案头一柄素鞘短剑,拔出三寸。剑身映着炭火幽光,清寒凛冽,刃口一线雪亮:“此剑,去年冬至,太子赐予中庶子,言‘佩之以正心’。可你可知,剑鞘内衬夹层,藏有六枚金粟?”
周杰右手本能按向腰间剑柄,指节绷白。
“金粟乃大宛贡物,粒粒如粟,重逾等重,专供掖庭制胭脂。去岁至今,掖庭共支金粟三百二十粒,全数用于太后凤冠缀珠——可这六粒,”史高指尖轻弹剑鞘,“昨夜自你卧房塌下暗格中取出,匣底尚有胭脂残痕。”
周杰额角青筋微跳,却仍垂目:“少保既已查清,何必再问。”
“因为要听你说。”史高直视他双眼,“听你说,为何替人藏匿虎符?为何代人收受金粟?为何在太子宫账目上,悄悄抹去三笔‘皇太后私用’的真正去向?”
殿内死寂。炭火噼啪一声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