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臣据诚惶诚恐,顿首上书陛下(2/4)
裂,溅出几点火星,落在青砖上,旋即熄灭。周杰忽然解下腰间短剑,双手捧起,剑尖朝向史高:“少保若信我,便请斩此剑。剑断,则周氏子弟,自此再不佩刃入东宫。”
史高凝视剑锋,忽而摇头:“剑不断,人不疑。中庶子,你今日若真交出虎符与金粟,反倒坐实受人胁迫——可你既敢当面认下,便是早有准备。”
他话音未落,殿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鲁亭掀帘而入,面色发白:“少保!未央宫遣黄门来报,大长秋暴卒,酉时三刻殁于直庐,尸身尚温,喉间有紫痕!”
周杰指尖微微一颤。
史高却只淡淡颔首:“知道了。备素服,半个时辰后,随太子赴长信宫吊唁。”
鲁亭退下,帘幕垂落,隔绝内外。史高终于起身,缓步踱至周杰身侧,压低声音:“大长秋死前,召见了谁?”
“掖庭令。”周杰声音沙哑,“申时末,掖庭令携新制胭脂入直庐,戌时初离去。大长秋未见旁人。”
“胭脂。”史高眸光倏然锐利,“金粟胭脂,可染凤冠,亦可蚀喉。中庶子,你卧房暗格中的六粒金粟,可是从那盒胭脂里取出的?”
周杰闭目一瞬,再睁眼时,眸底冰封尽裂,露出底下灼灼烈焰:“是。但非我取,是大长秋亲手所赠。他说……”他喉结滚动,字字如血,“‘周氏蒙冤十年,太子仁厚不言,然天理昭昭,终需一人代执公器。此物可证太后清白,亦可证某人僭越。中庶子持之,待机而动。’”
史高静默良久,忽然低笑:“所以,大长秋死前,将真相托付给你?”
“不。”周杰摇头,目光如刀,“他托付的,是催命符。”
殿外风声愈紧,卷着枯枝刮过廊柱,呜咽如泣。史高望向窗外沉沉暮色,忽然道:“中庶子可还记得,元鼎五年冬,周亚夫墓前那场雪?”
周杰身形剧震。
“那时你十五岁,随父祭扫,雪深及膝。你跪在碑前,说‘愿效先祖,持节不屈’。周建德抚你头顶,只道:‘节在心中,不在手中。’”史高声音渐沉,“今日,你手中握着虎符、金粟、账册,可心中之节,尚存几何?”
周杰双膝轰然落地,额头抵上冰冷青砖:“少保,周氏不敢欺太子,更不敢欺大汉。大长秋所言,句句属实——太后确不知金粟毒效,亦未授意挪移宫帑。那三笔钱,皆入长信宫西库地窖,窖中另藏十七具桐木棺,棺内非尸非椁,乃整捆竹简,记载元鼎以来,各郡国呈送未央宫之‘密奏’——凡劾太子者,皆存于此。”
史高呼吸一顿。
“大长秋临终前,命我烧毁地窖钥匙。”周杰仰起脸,额上青砖印痕清晰可见,“可我未烧。因那十七具棺中,有三具刻着‘即裴侯’之名。”
即裴侯——正是前日史高扬言“明日亲自会一会”的那位。
殿内烛火猛地一跳,将两人影子拉长,扭曲投在墙壁上,如两柄交错的剑。
“所以,”史高声音嘶哑,“大长秋不是被灭口,是被逼着交出钥匙?”
“是。”周杰一字如锤,“他交出了钥匙,也交出了名单。可他留了最后一手——今晨卯时,已遣心腹将十七具棺之拓片,分送御史中丞、廷尉正、太常卿三处。拓片背面,皆有朱砂小字:‘若吾暴卒,即开棺验简。’”
窗外忽有乌鸦掠过檐角,哑声长啼。
史高缓缓闭目,再睁眼时,眸中已无波澜:“即裴侯的拓片,刻的是哪三桩事?”
“元鼎五年,周氏罢中尉当日,即裴侯密奏‘周建德私藏赵国甲士三百,图谋不轨’;天汉七年,卫伉削爵前夜,即裴侯再奏‘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