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能制衡东林党的,也就是我了(1/4)
漠北。忽兰忽失温。
明军大营。
中军营帐中,总指挥大同总兵元城伯杨御蕃升坐上位。
总监纪宣府总兵苍溪伯张奏凯,大宁总兵胡一清、辽东监纪宁远伯李应祖等人,分坐两旁。
...
腊月十八,武昌城外三十里,雪后初霁,天光清冷如铁。
官道上积雪未消,两行车辙深深陷进冻土,车轮碾过冰壳发出碎裂的脆响。一支三百人的军马队踏雪而行,旗号不张,甲胄裹在灰布袍下,只露出半截铁矛尖,在日光下泛着青白寒芒。领头的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面皮黝黑,颧骨高耸,左眉梢一道旧疤斜贯至鬓角,走动时肩背微沉,步幅极稳——正是新任湖广巡抚龚彝。
他未乘轿,亦未骑马,只牵一匹枣红骟马缓步前行。马鞍后悬着一只油布包裹,鼓鼓囊囊,不知所装何物。随行副将几次欲劝其登马避寒,都被他摆手止住:“雪压枝低,人踩雪实,走得慢些,脚底才踏实。”
身后亲兵队列中,有两人格外沉默。一个身形瘦长,手指修长却指节粗大,袖口磨得发亮,腰间悬着一柄无鞘短刀;另一个则矮壮敦实,脖颈上青筋虬结,右耳缺了一小块,像是被什么钝器削去,此刻正用冻得发红的手一遍遍搓着耳朵根,目光却始终钉在龚彝后颈衣领翻起的那道细密针脚上——那是新缝的,线色略深,针脚却密得毫无破绽。
龚彝忽地停步,仰头望向远处山脊。雪岭尽头,一抹淡青色烟痕浮于天际,细看却是数十里外武昌城上空飘来的炊烟。风自西北来,挟着霜粒扑在脸上,刺得人眼皮微跳。
“杨鸿丞那边……有信了么?”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尾音沉得像坠了铅。
副将忙上前一步:“回抚台,辰时三刻刚到的八百里加急。杨鸿丞已率本部三千精锐,由岳州直插保靖西南,前锋昨夜已抵茶峒隘口。另调辰州卫、永顺宣慰司土兵共六千,分三路合围。只待抚台一声令下,即刻总攻。”
龚彝没应声,只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缄的密札,拆开后并未细读,只将纸页凑近鼻端,深深吸了一口气。
纸上墨香清冽,混着一丝极淡的松脂气——是武昌府衙惯用的“青鸾笺”,墨中掺了松烟与鹿胶,晾干后留香三日不散。这气味他认得。三年前他初任辰州知府时,每旬必收一封来自武昌布政使司的公文,纸香便是如此。那时吕唐福尚为左布政使,亲手批阅各府呈报,朱批苍劲,字字如刀。
可如今,那朱批的刀锋,却正悬在自己头顶。
龚彝将密札缓缓折好,塞回怀中,抬手拍了拍马颈:“枣红,你记得这味道么?”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雾。
副将愕然:“抚台……认得这马?”
“不认得马,认得人。”龚彝转身继续前行,靴底碾碎一片薄冰,“此马原是吕唐福的坐骑。崇祯十六年冬,他在辰州赈灾,骑此马踏雪巡乡,冻疮溃烂至踝,仍不肯换乘暖轿。我那时替他包扎伤口,见他靴筒内衬撕开一道口子,便随手用蓝布补了一块——就是这处。”他抬手指了指马鞍左侧鞍鞯下方一处不起眼的靛青补丁,“补丁还在,人却换了心肠。”
副将喉头滚动,不敢接话。
龚彝却忽而一笑,笑意未达眼底:“倒也不怪他。谁叫这湖广的粮仓,早不是存粮的地方,而是藏银的窖子?谁又叫这武昌的布政使司,早不是理政的衙门,而是运粮的船坞?”
话音未落,前方探马飞驰而至,滚鞍下马,喘息未定便单膝跪地:“抚台!保靖土司阿普勒遣使求见,使者已至十里坡亭,带了三十六筐腊肉、十二坛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