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八十八章 殿上博弈(2/4)
不是关切,是确认。确认毒已入体,确认时辰将至,确认……这具身体,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谢珩不能死。
谢珩若死,谢氏一脉断绝,谢珩手中那半卷《河西屯田图》便彻底失传——图上标注的十六处隐粮仓、七条地下引渠、三座废弃烽燧改筑的军械库,皆不在户部账册,亦不载于兵部舆图。那是贞观初年先帝密令谢珩勘测所绘,连李世民登基后都未曾调阅过原件。
而昨夜魏源呈上的,只是图背面拓印的“相府通敌”四字。
真正的图,在谢珩贴身内袋里,用油纸裹了三层,浸过蜂蜡,连水浸三日都不渗。
可谢珩今早坐在水车旁喘气时,左手无意识按在左胸,指节泛白——那是护图的手势,也是心绞痛发作的征兆。
谢珩的心疾,拖不过七日。
许元抬脚,朝长兴街走去。
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马蹄踏石板的脆响。
一辆乌篷马车自宫门侧巷驶出,车帘半掀,露出半张脸——裴慎斜倚在车厢内,手里捏着一枚铜钱,正用拇指反复摩挲钱面“开元通宝”四字。
“你不去大理寺?”他问。
“去。”许元没停步,“但得先去义庄。”
裴慎嗤笑一声,把铜钱抛起又接住:“义庄?那里昨夜就烧了。守门的老瘸子尸首在井里捞出来时,肚子里灌满了火油。”
许元脚步一顿。
裴慎掀开车帘,探出身来,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火是从里往外烧的。柴堆在棺材底下,火种埋在停尸床板夹层。点火的人,知道哪具尸体该最先烧,哪具该最后烧——因为只有他知道,哪具尸体怀里揣着东西。”
许元缓缓转身。
裴慎盯着他,眸子黑得不见底:“谢珩昨夜让你扶他进暗道时,是不是左手一直按着胸口?”
许元点头。
“那他进暗道前,有没有碰过停在廊下的第三具棺材?”
许元脑中电光一闪——谢府后堂廊下,确有一具未钉盖的黑漆棺材,棺沿新刷桐油,气味刺鼻。他当时以为是府中备着应急的寿材,没多想。
裴慎从怀中取出一块焦黑木片,约莫半掌大小,边缘蜷曲,一面尚存模糊刻痕:“义庄烧剩的棺盖残片。上面有个‘谢’字,刻得极浅,只有一笔竖钩。”
许元伸手接过。
木片背面,用极细炭笔写着三个小字:
**“图在棺。”**
不是谢珩藏的。
是谢珩的父亲,谢崇礼,二十年前死于一场“急病”的前工部侍郎,临终前亲手刻下。
谢崇礼当年主持修缮洛阳玄武门地下甬道,图纸归档时被抽走三页——正是后来《河西屯田图》的原始底稿。他预感不妙,将副本藏入为自己预备的寿材夹层,又怕子孙愚钝不察,便在棺盖内侧刻下线索,以谢氏家徽为引,只留一笔竖钩——谢字第一画,亦是谢氏祠堂牌匾上“谢”字最粗最直的那一笔。
谢珩知道。
所以他昨夜进暗道前,特意绕去廊下,手掌在棺盖上停了三息。
许元攥紧木片,指节发白。
裴慎却已缩回车厢,帘子垂落前,丢出最后一句:“火是寅时三刻起的。可义庄守夜的更夫,寅时二刻就死了——被人捏断喉骨,尸首塞进马厩草料堆。动手的人,戴了鹿皮手套。”
许元抬头。
裴慎的车已驶出十丈,车轮碾过青砖缝隙,颠簸一下,车厢晃动,帘角掀起一瞬——裴慎侧脸映在窗纸上,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