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八十六章 龙门道对峙(4/4)

许元落笔。

    **敌。**

    四字连成一线，血迹蜿蜒，如一道未干涸的河。

    他直起身，将染血匕首插回鞘中，对赵虎道：“走。”

    “去哪？”赵虎背着沈照，脚步未动。

    许元望向牢房之外——那里，夜色浓得化不开，但东方天际，已隐隐透出一线极淡的青灰。

    “去承天门。”

    “此时宫门未开。”

    “那就敲。”

    他抬手，从赵虎腰间解下那柄斩马刀——刀身厚重，刀镡缠着黑布，刀柄末端刻着一个极小的“贞”字。

    “贞观十二年，陛下登基之初，曾亲颁《禁夜行律》，明文规定：凡遇国之重谳、民之奇冤、军之叛迹，持此‘贞’字刀者，可于五更前三刻，叩击承天门下铜环三十六响。门开，则见天颜；门不开，则刀断人殉。”

    裴慎倒吸一口冷气：“此律……早已废止！”

    “废止？”许元握紧刀柄，指节泛白，“那今日，就让它重新活过来。”

    他转身，大步向牢门外走去，左臂伤口血流不止，每一步，都在青砖上留下一个暗红脚印。

    陈砚快步跟上，伸手欲扶，却被他轻轻避开。

    “你不必去。”他说，“你去太医署，守着沈照。若孙老太医问起，就说——当年陈砚病中呓语，反复念着三个字：甘州、东关、铁莲花。”

    陈砚脚步一顿，眼眶骤然发热。

    “那你呢？”

    许元已走到甬道尽头，火把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投在斑驳砖墙上，像一柄出鞘的剑。

    “我去告诉陛下——”

    他顿住，侧过脸，月光恰好掠过他染血的眉梢：

    “贞观天下，不该只有一个人，记得甘州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