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八十七章 浴血叩阙(1/5)
当箭矢落下时，许元就已经开始行动了。没有在原地接住箭，而是向前冲进了箭雨落下的地方。
弓箭的发射角度会使得近距离三步以内成为盲区。
他贴着第一排长槊兵冲了过去，用长刀横向砍去，并不是砍人，而是砍在了槊杆上。
柘木的槊杆被长刀砍断了，一共砍下了五根。
五个玄甲军士兵手中只余下半截木棍，一起后退了一步。
许元穿过缺口进入到了战场之中。
每一下都是打在兵器上、甲胄的连接处、手腕和肘部。
玄甲军是天子的军队，他......
“敕”。
许元指尖一寸寸拂过那枚刚刚苏醒的朱红大字，铜锈微凉，印泥却似还带着体温——十七年未曾启封的敕令，竟在今日被两半兵符相合之力重新唤醒。那字如活物般在竹纹沟壑中缓缓晕染，边缘微微发烫，仿佛刚从熔炉里取出，又似一滴未干的血，在青铜上无声呼吸。
王宗衍没动，只将目光从兵符上抬起，落于许元脸上，嘴角牵起一道极淡的弧：“你摸它的时候，手没抖。”
许元收回手，袖口垂下，遮住指节处一道新结的血痂——那是昨夜攀排水渠时被砖棱划破的，未及包扎，血已凝成暗褐色薄壳。“抖了，只是你没看见。”
王宗衍轻笑一声，竟抬手端起案头青瓷茶盏，揭开盖子，吹了吹浮沫：“茶凉了，但还能喝。”他啜了一口，喉结上下一动，“你知道这兵符背面为何刻青竹？”
许元不答，只将兵符翻转回正面——断口处咬合严丝合缝，连铜锈的走向都彼此呼应，宛如从未分开过。他伸手，食指与拇指捏住兵符两端，缓缓提起。青铜沉坠，压得指腹微微凹陷。
“因为先帝亲手刻的。”王宗衍放下茶盏，盏底磕在案上，发出清脆一响，“不是为调兵，是为镇魂。”
许元动作一顿。
王宗衍身子前倾，双手撑在案沿，声音压得更低：“贞观十二年冬，北境三州叛乱，谢家军围困朔方城七日。城内粮尽，易子而食。先帝密遣三百死士，持此符潜入敌营，焚其粮仓、断其水道、杀其主将——可那一夜，三百人只回来三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许元腰间佩刀，又落回兵符上：“剩下二百九十七具尸首，尽数埋于朔方城外十里荒坡。先帝亲题碑文：‘青竹有节，宁折不屈；忠骨为薪，照我山河’。碑石今犹在，碑下埋的，是兵符另一半的铸模。”
许元指尖一紧，兵符边缘硌进皮肉。
“所以这不是调兵虎符。”王宗衍终于站起身，袍袖拂过书案，带起一阵墨香，“是殉葬符。持符者，即为殉葬人。谢珩的父亲，当年就是捧着这半块，走进朔方城门的。”
赵虎在门口猛地攥紧双刀，刀鞘撞出闷响。
许元却笑了，笑声很轻，像一片枯叶擦过青砖：“那谢珩手里那半块，为何能调动羽林卫？”
王宗衍踱至窗边，推开雕花木棂。窗外桂花树影婆娑，枝头缀满细碎金蕊，风过处，香气沉郁如酒。“因为谢珩不知道。”他侧过脸，阳光勾勒出下颌锋利的线条，“他以为自己在讨公道，其实是在替先帝守坟。而太后……”他忽然停住，目光掠过许元腰间玉佩——那是大理寺少卿新颁的衔牌，银线獬豸纹下，隐约可见一道极细的裂痕，是昨日硬接高禄匕首时震出的，“她也以为自己在掌权，其实不过是个守陵人。”
话音未落，院外忽传来一声凄厉惨叫，随即是重物砸地之声。紧接着，脚步声杂乱奔近，一个大理寺捕快浑身是血撞进书房门槛，单膝跪倒，额头抵地：“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