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3【二十五年】(2/4)
年,暗中经营南洋走私船队,近年借着朝廷松动海禁风声,悄然整合闽粤大小船帮,势力已隐隐压过老牌的潮汕林氏与漳州黄氏。此人极擅周旋,朝中亦有数位言官为其隐晦发声,称其“虽涉旧案,然忠勤海上三十年,实为海禁之困民,非为乱国之奸佞”。此人若真心归附,海衙南洋航线可省三年勘测之功;若怀异志而来,则如引狼入室,一纸《航海图残卷》,或成撬动整座海衙根基的楔子。
沈秉文见薛淮神色深沉,便知他已洞悉其中利害,遂又补了一句:“他问我,若薛总理肯拨一间偏院,容他与几位老船工闭门整理残卷三月,是否……也算一道船引?”
薛淮终于抬眸,目光如刃,直刺沈秉文双眼:“岳丈如何答他?”
“我说:‘船引是权柄,不是恩典。海衙不卖人情,只认章程。若他真能补全《郑和图》,校正南洋针路、标注季风潮汐、厘清诸岛番邦政俗,海衙愿聘其为洋税司顾问,俸禄同四品,另赐‘海图功臣’匾额一方,悬于泉州府学门前——那是他祖父当年求而不得的殊荣。’”
薛淮唇角微扬,终于露出今日第一缕真正笑意:“岳丈这话说得好。既未拒,亦未允;给了台阶,也设了门槛。”
“台阶是给他面子,门槛是给你立威。”沈秉文含笑饮尽盏中冷茶,“景澈,你可知为何我宁肯绕远路,也要在京中等你三日,才肯谈船引?”
薛淮摇头。
“因为我要亲眼看看,你面对陈砚舟这等人时,是先想‘可用否’,还是先思‘可信否’。”沈秉文目光如炬,“开海不是招兵买马,是建章立制。用错一人,毁的不是一张船引,是一整套规矩的信用。你若连这点都拎不清,老夫就算拼着这张老脸不要,也要劝你辞去总理之职。”
薛淮霍然起身,长揖至地,额头几近触到地面青砖:“大婿受教!”
沈秉文坦然受之,待他直起身,才伸手拍了拍他肩头:“起来吧。记住今日这一揖,不是谢我,是谢你自己——谢你心中那杆秤,至今未歪。”
话音刚落,外间忽闻环佩轻响,帘栊微掀,沈青鸾抱着已睡熟的薛承缓步而入。孩子小手还攥着半块蜜糕,嘴角沾着糖渍,呼吸匀长,脸颊粉嫩如春桃。她见父子二人面色肃然,不由莞尔:“怎么?方才还在逗承儿笑,转眼倒像在朝堂上议事了?”
沈秉文哈哈一笑,接过外孙,轻轻拍着他后背:“娘子莫怪,我们说的是正事。你夫君啊,刚答应爹一件事。”
“何事?”沈青鸾挑眉。
“答应我,今冬之前,把云安公主的事,办妥。”沈秉文说得极淡,却字字如钉,“不是为沈家,是为你夫君自己——他肩上扛着海疆万里,心里却还空着一座闺房。这不合规矩,也不合天道。”
沈青鸾怔住,望着薛淮,眼波微漾,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抬手替他理了理微皱的袖口:“那……夫君打算何时启程赴西苑请旨?”
薛淮垂眸看着妻子纤白手指拂过玄色锦缎,那袖口金线绣的浪纹在窗下泛着细碎光泽,一如他此刻心绪——翻涌却不喧哗,深沉而有方向。
“明日辰时。”他答得干脆,“我已修书致礼部主客司,请其备好《大燕婚仪定制》抄本,并调取云安公主生辰八字、幼年封诰、宫中起居录三册。若陛下允准,三日内便呈《请婚疏》于内阁,五日之内,当使鸿胪寺择吉日,钦天监定仪程。”
沈青鸾眼中霎时亮起一星微芒,却未喜形于色,只轻轻点头:“那我明日便遣人回扬州,接母亲进京。云安公主入府前,须有长辈持礼相迎,不可简慢。”
薛淮心头一暖,正欲应声,忽听门外传来急促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