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救苦化身,成为传说(3/4)
灰白。人群早已散尽,只余湿漉漉的青石板,映着天光,像一面照妖镜。
卢明甫呆立原地,忽觉袖中一凉——低头,袖口不知何时被划开一道细口,里面那张写着泉州知州倒台始末的密信,已被抽走,只留下半截烧焦的纸边。
他猛地抬头,巷口空无一人。
可他知道,吴晔就站在某扇窗后,看着他。
看着他溃不成军。
看着他三十年经营,在一个时辰内,塌成废墟。
---
恩州城南河堤上,吴晔正蹲在泥泞里,用一把小刀刮开一段被水泡胀的堤土。泥土黑褐黏稠,夹着腐草与虫尸。他指尖捻起一点,凑近鼻端嗅了嗅,又摊开掌心,任风吹干。
陈遘站在他身后,沉默良久,才低声道:“卢家账册,明日真要交?”
吴晔没回头,只将刮下的泥块随手抛入湍急河水:“交不交,不重要。重要的是,全城百姓都看见,卢家账册得由官府来查。”
“那……刘三带人闯府,会不会太狠?”
“狠?”吴晔终于直起身,拍掉手上泥污,望向远处翻涌的浊浪,“陈大人可知,去年黄河决口,淹了七州十九县,死了多少人?”
陈遘默然。
“三万七千八百四十二。”吴晔声音平静,“其中恩州境内,殁者一千零三十七。而这数字,是户部报上去的。实际呢?我查过漏报的乡籍——至少多出两千一百人。为什么漏报?因为卢家把持着恩州三成户籍册,凡死于饥疫者,皆被勾销为‘流民’,不予赈恤。”
陈遘脸色发白。
“您说卢明甫讲道理?”吴晔一笑,眼底毫无温度,“他连人命都不当数,还配谈道理?贫道今日拆他门楣,不是为争一口气,是为那些躺在草席上等死、却连名字都留不下来的百姓,讨个活路。”
他指着脚下堤岸:“您看这土。表面干硬,底下全是烂泥。卢家就是这堤里的蚁穴,不挖,水一涨,整个恩州都得陪葬。”
陈遘喉头滚动,终于重重一揖:“先生高义,陈某……惭愧。”
吴晔扶住他手臂:“惭愧不必。您只需记得,明日放粮时,让百姓亲眼看着卢记粮行的伙计,一斗一斗量,一户一户发。粮要新,米要净,秤要平——让他们知道,这世道,还有人在乎他们碗里有没有米粒。”
陈遘郑重点头。
吴晔转身欲走,忽又驻足,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铃,轻轻摇了一下。
叮——
铃声清越,传得很远。
远处河湾芦苇丛中,几只白鹭惊飞而起,翅尖掠过水面,荡开圈圈涟漪。
陈遘一怔:“先生……”
“方才卢家后门,有人想趁乱溜走。”吴晔淡淡道,“贫道早让童子守在那里。刘三带人进门时,那几个穿灰衣的,已被捆在芦苇荡里了。”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包括刘三。”
陈遘倒吸一口冷气。
“不杀,不审,不关。”吴晔将铜铃收入袖中,“只让他们跪在河滩上,看三天三夜。看浊浪如何啃噬旧堤,看新土如何夯筑根基。若能熬过去……贫道给他们一条船,送他们去登州垦荒。”
“若熬不过去?”
“那就喂鱼。”吴晔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天气,“恩州的水,从来不缺肥料。”
风掠过河面,吹得他道袍猎猎作响。陈遘望着他背影,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初入仕途时,恩师说过的一句话:
“治乱世,需霹雳手段;安民心,赖菩萨心肠。二者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