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真实的历史,真实的日本(1/5)
四月下旬,伴随着幕府使团前来的,还有程学启。他从鹿儿岛回到福州,带回的东西比出发时多了好几倍。
萨摩集成馆的残骸中,能拆解分析的零部件装了整整十二个木箱,从蒸汽机气缸的铸造模具到后装炮炮门的密封件,每一件都编了号、贴了标签,附带了初步的拆解记录。
三艘被俘的蒸汽船在经过初步评估后,白凤丸和青鹰丸编入光复军海军辅助舰队,天佑丸因为船况较差,拆解后作为备件入库。
萨摩藩的军火库清册、财政账本、藩厅档案则装了三个铁皮柜,由特战旅专人押运。
但程学启带回来最重要的东西,不是这些战利品,而是一个人。
西乡隆盛。
这个萨摩藩的前勤王志士并没有被关进战俘营。
在程学启的安排下,他从奄美大岛被带到鹿儿岛,在光复军的临时军管体制下待了半个月,亲眼看到了光复军士兵与萨摩本地百姓的互动。
这个过程中没有劫掠,没有屠杀,没有任何他作为一个武士所预想的“征服者的暴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他无所适从的秩序感。
似乎光复军内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每条规矩都被严格执行,任何违反纪律的行为都会在当天的军法会上被公开处理。
哪怕只是私拿百姓一捆柴火。
这在西乡隆盛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
但一切就这么发生了。
不仅发生了,光复军还让他们的军医上岸为萨摩的百姓进行诊治。
工兵帮渔民修防波堤,军需官用公平价格从本地粮商手里采购大米。
军队还帮助鹿儿岛城维持秩序,防范瘟疫。
相比于英法赤裸裸的殖民暴行,光复军简直就是一支文明之师。
在萨摩的时候,西乡开始变得沉默了。
在来福州的船上,程学启跟西乡隆盛谈了三次。
第一次是萨摩藩的门第制度和农民负担,第二次是光复军的土地政策与财税制度,第三次也是最漫长的一次。
他们谈及的是关于日本未来的出路。
“西乡,你投海的时候,想的是什么?”程学启在第三次谈话的开头问了他这个问题。
西乡沉默了很久,然后回答:“想了断一个看不到出路的时代。”
“现在看到了吗?”
他没有回答。
但他也没有摇头。
抵达福州之后,西乡隆盛被安置在外务部下属的一处招待所里,距离琉球王尚泰的驿馆只隔了两条街。
他的住处没有看守,没有铁窗,只有一张书桌、一盏油灯和一套中文版的《海国图志》。
程学启告诉他,如果他想出去走走,随时可以。
福州城不大,但足够一个初次踏足中国土地的人走上几天。
西乡在福州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去了光复大学,看了从中国各地聚集而来的新青年。
他还去看了在福州遍地建起的高大烟囱,看了在福州港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各国帆船。
印象最深刻的,是城郊的一处光复军新兵训练营,他在那里看到了一群三个月前还是农民和渔民的年轻人如何在操场上走出整齐划一的队列。
那天傍晚,他回到招待所,在油灯下坐了很久,然后对陪同的翻译说了一句话。
“我想见程部长。”
这句话在当天晚上就被传到了程学启耳朵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