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归国者,对于福州的震惊(为“暗黑世界大魔王”加更)(1/5)
当天下各处因一份报纸而沸腾、震骇、恐慌、狂乱之际。这场风暴的策源地。
福州,光复军统帅府,却显得异乎寻常的平静。
秦远在书房处理着日常公务,批复文件,听取关于军工、铁路、教育的汇报。
仿佛那篇搅动天下的檄文并非出自他手。
只有当余子安匆匆进来,低声汇报各地传来的初步情报时,他才会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并无太多得意。
“知道了。”
他通常只是这样平淡地回答,然后继续手中的工作。
他的目光,早已越过眼前的文字与地图,投向了更广阔的北方以及南方海域。
在秦远看来,檄文只是第一步,是思想的亮剑。
接下来,才是决定这盘大棋最终胜负的实着。
因此,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严格遵循着既定的日程。
其中一项重要的安排,便是前往光复大学,为那里的学生授课。
秦远在光复大学开设的课程,名为“国际关系与近代社会演变”。
不过,他自己更习惯称之为“国际社会学”。
在他看来,当下的中国人,尤其是读书人。
对本国典故、经史子集或许能倒背如流,但对家门之外那个正在急剧变化,弱肉强食的世界,却往往懵懂无知。
甚至不少的人还抱有虚妄的“天朝”幻梦。
而一个即将被拖入全球殖民体系漩涡的古老大国,最急需的,恰恰是一批能睁开眼睛看世界的人才。
这批人需要将目光投向南洋的种植园、美洲的铁路、欧洲的工厂与议会,能理解列强行为逻辑与工业文明的本质。
思想的启蒙,需辅以视野的开阔。
也正因为讲课的人是光复军最高统帅,且校方宣布课程向公众开放,不拘身份。
于是,秦远的每次授课,都成了福州城一场小型的知识盛会。
开课第一日,能容纳数千人的大学礼堂便已座无虚席。
第二日,过道、窗台乃至讲台两侧都挤满了人。
到了第三日,许多学子甚至清晨便来占位,后来者只能席地而坐,挤在礼堂前面或最后的空地上。
就在秦远授课的第四天下午,一位特殊的访客,风尘仆仆地抵达了福州。
他叫容闳,字达萌,号纯甫,广东香山人,时年三十二岁。
然而他的人生轨迹,与绝大多数同时代的中国人迥异。
七岁入读澳门马礼逊纪念学校,十九岁随校长勃朗牧师赴美留学。
先入孟松学校,后于1854年以优异的成绩从耶鲁大学毕业,获文学士学位,成为中国近代第一位毕业于美国一流大学的留学生。
毕业后他一度入籍美国,但心中始终萦绕着“以西方之学术,灌输于中国,使中国日趋于文明富强之境”的梦想。
去年,他毅然返回祖国,先后在广州、香港担任译员,冷眼观察着这个内忧外患、风雨飘摇的古老帝国。
起初,他将微弱的希望寄托于声势浩大的太平天国,但深入了解后,其宗教狂热与内部腐化令他失望。
而东南沿海异军突起的光复军,及其首领石达开的名字,却越来越频繁地闯入他的视野。
跨海收台,经略福建,席卷浙东,大办实业,推行新学,严惩鸦片...…………
这一系列举措,在容闳看来,隐约透露出一种迥异于旧式农民起义或腐败官僚的现代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