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 慈父，钢铁，和小皇帝！(1/3)
勃朗宁抹了把额头的汗，领着众人穿过三道铁门、两道岗哨、一道铜闸，最后停在一扇嵌着黄铜铆钉的厚铁门前。门上挂着一块黑漆木牌，字是烫金的，却被人用炭条狠狠涂掉又重写：“速射火器研造局——闲人止步，违者削籍”。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他掏出一把黄铜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旋，“咔哒”一声脆响，门轴低沉地呻吟起来，仿佛推开的不是铁门，而是帝国未来十年的咽喉。
屋内没有窗，只有高处四盏煤气灯，灯罩蒙着薄纱，光线昏黄如旧宣纸。空气里浮动着硝烟、桐油、新刨木屑与某种极淡的苦杏仁味——那是无烟火药初试时逸散的微量氰化物气息。正中央一张橡木长案上，静静卧着三件东西：一件是黄铜机匣裹着紫檀木壳的怪异长枪，枪托弧线流畅如鹰喙；一件是青铜铸就的圆柱状供弹器，外壁刻着密密麻麻的螺旋纹；第三件则是一摞手绘图纸，墨线细如发丝，标注密密麻麻，最上方压着一枚子弹——弹头银白，弹壳泛着幽蓝冷光，底火位置嵌着一枚极小的红宝石镜片。
“这是……？”沈墨卿伸手欲触，却被勃朗宁一把按住手腕。
“别碰！子弹未定型，底火敏感度超常，一个静电就炸。”他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却亮得骇人，“这叫‘凤鸣’，取意‘凤鸣岐山，天下归心’。不是给皇帝听的吉利话，是给敌人听的催命符。”
西太后缓步上前，指尖悬于弹壳上方半寸，未触，却似已感知那金属深处蛰伏的雷霆。“底火为何嵌宝石？”
“红宝石导电性差，但热膨胀系数与铜壳近乎一致。”勃朗宁掀开图纸一角，指着一组数据，“普通击针撞击底火，热量不均，易早爆或哑火。我用宝石作热缓冲层，让冲击波均匀传导至雷汞——您看这里，三次实测，哑火率从七分之一降至三千七百二十一分之一。”
张宗仓凑近，鼻尖几乎蹭到弹壳：“俺瞅着……这弹比咱们的六毫米步枪弹短一半，胖一圈？”
“对。八毫米口径，弹头重五十八格令，装药量减三成，初速反升二百米每秒。”勃朗宁拿起枪，单手托起，动作轻得像捧着初生婴孩，“后坐力降四成，射速……理论每分钟三百二十发。”
食堂里哄笑的余音还在耳畔，此刻众人却都静了。三百二十发？寻常加特林需六人操作，水冷散热，打完一箱弹要歇半个时辰。而眼前这支枪，单兵可携，无水冷，仅靠枪管外圈十二道纵槽自然对流散热——图纸上标着“燕山风道”。
“怎么供弹？”唐廷枢手指点着青铜圆筒。
“不是它。”勃朗宁取下供弹器，拧开顶部盖板，露出内部结构——并非链式弹链，亦非转轮，而是一组精密咬合的斜齿轮，驱动着一条柔韧如蛇的金属带，带面蚀刻凹槽，每一槽嵌一枚子弹，首尾相衔，循环不息。“仿自钟表擒纵机构。弹带收于筒内，拉柄上膛即自动啮合，退弹、推弹、闭锁、击发，全由后坐能量完成。失败一次，整条弹带报废，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每张脸，“诸位，咱们不是在造枪，是在造时间本身。”
沈墨卿喉结滚动。他忽然想起牛首辅那本《货币论》扉页题词：“财富是凝固的时间，而战争，是时间最暴烈的熔炉。”
西太后忽然伸手，不是拿枪，而是拈起那枚子弹，在灯下缓缓转动。红宝石底火折射出一点血色微光，映在她眼底，竟似燃起一小簇幽焰。“勃朗宁，你可知此弹若列装，陆军镇编制将如何变动？”
“镇级火力中心前移。”他脱口而出，语速极快，“原设于营部的机枪连，将拆解为排级火力组。每排配‘凤鸣’两挺，辅以榴弹发射器，火力密度提升九倍。步兵战术……”他深吸一口气，“不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