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怪鸟(1/4)
虽说是鱼跃龙门,潘金莲攀上西门庆了,但是怎么说呢,这父子俩生来就没有那种贵公子的气息,即便换了新圈子,不再掺和村里那些鸡毛蒜皮的琐事,骨子里的秉性也改不了。底子生来就这样,再怎么装体面也没用。
但唐深可是体面人,研究所分所档次再低,那也是京城研究所在此地的脸面,招些不三不四的人进来,岂不是遭人笑话。
唐深低声道:“回头赶快把这两人换了。”
彭九却咧嘴一笑:“不换。”
“这是我给你收的徒子徒孙啊。”
老头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榆木拐杖,慢悠悠往西边走,脚上那双老布鞋底子都磨薄了,踩在黄土路上悄无声息。晚风卷起几片枯叶,在他裤管边打着旋儿,他眯起眼,望见远处杜建国家那两扇半旧不新的木门敞着,院里人声鼎沸,像一锅刚烧开的粥——咕嘟咕嘟地翻腾着热气。
他还没踏进院门,就听见刘春安正扯着嗓子喊:“三斤鹿肉算一块二,一只整鹿按六十五斤算,四十二块九!加两只崽子,再加五块六,总共四十八块五!来来来,杜建国你快记上!”
旁边有人笑骂:“春安你这账算得比村小学王老师还利索!”
“那可不?我爹当年是供销社的会计!”刘春安得意地拍拍胸脯,又转头朝蹲在碾盘上写写画画的杜建国嚷,“杜队,你那本子快写满啦,再撕一张啊!”
杜建国头也不抬,左手捏着支蘸水钢笔,右手把一张皱巴巴的旧报纸垫在膝盖上,手腕悬着,字迹工整如刻:“撕啥撕?这纸背面还能写三户呢。敬业,把后墙柜子里那摞草纸拿来。”
李敬业应声就跑,一溜烟钻进屋,不多时捧出厚厚一叠泛黄纸页——那是去年秋收时记粮账用剩的,边角卷着毛边,墨迹洇得有些模糊,可每一页右下角都用铅笔写着“小安村副业组·存档”几个小字,底下还压着一枚褪色的红印章。
老头站在院门口没动,只把拐杖轻轻点地,目光扫过人群:有挎着篮子赶来的婆娘,袖口还沾着灶灰;有光着膀子、肩头渗汗的后生,手里攥着几张揉得发软的票子,眼神直往杜建国膝上那本子飘;还有几个半大孩子踮着脚扒在院墙豁口处,眼珠子滴溜乱转,分明是替自家大人盯梢来的。
最惹眼的是杜建国本人。
他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腕骨上还沾着一点鹿血干后的褐斑。他写得极慢,一笔一划,像在刻碑。可偏偏没人催——连一向咋呼的二虎都蹲在门槛上啃窝头,腮帮子鼓着,眼睛却死盯着那本子,生怕漏掉自己名字后面那个数字。
老头喉结动了动,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这时徐英拎着个搪瓷缸子从屋里出来,看见院门口站着个陌生老头,愣了下,忙擦擦手迎上来:“大爷,您找谁?是不是迷路了?”
老头笑笑,露出一口整齐却泛黄的牙:“不迷路,就是想看看,这村里谁家队长,能叫三十多号人排着队等分红,连娃儿都踮脚数钱。”
徐英一怔,随即抿嘴笑了:“您说杜建国啊?他可不是光分钱,今儿个马鹿卸完,明儿一早就得带着人进林子挖何首乌。前天夜里他跟大强叔合计的,说这回猎马鹿是‘引子’,真正的活计在根上——山里头百年何首乌,得趁雨后头七天挖,过了时候,药性就散了。”
老头眉毛猛地一跳:“何首乌?”
“对啊,”徐英点头,声音压低了些,“杜建国说,这玩意城里药铺收,一斤二十块,带须带根的‘龙头凤尾’,五十块往上走。他还画了图,教大家认土色、辨藤蔓、听蚯蚓声……说是地下根须一动,土缝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