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当疯子遇上土匪(3/3)

子最后一点侥幸碾得粉碎。他们之间，早已没有信任可言，只有赤裸裸的、以命相抵的契约。橘子献祭尊严与血肉，换陆诚一柄斩向仇敌的利刃；陆诚收下这柄刀，便等于接下了日月帝国这潭浑水，从此再无抽身之机。

    而她珂珂，此刻正站在网中央。

    “珂珂。”橘子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平静无波，“去把备用的七级聚能阵核心取来。这台炮台废了，但骨架还能用。明天一早，我们得赶回明都。”

    “明都？”珂珂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嗯。”橘子弯腰，指尖在金麟甲王破碎的鳞甲上轻轻一划，一道细微的、却异常清脆的“咔”声响起。她掰下一小块边缘尚算完整的赤金色鳞片，那鳞片入手沉重，边缘锋锐如刀，映着月光，流转着令人心悸的金属冷光。“把它带回去。”她将鳞片递给珂珂，指尖冰凉，“给徐天然陛下看看。就说……金麟甲王暴毙于景阳冈深处，疑似遭遇不明强者袭击。而我们，侥幸捡回两条命。”

    珂珂接过鳞片，那金属的寒意瞬间刺入指尖。

    “顺便告诉他，”橘子的声音陡然压低，像毒蛇吐信，“那位强者，右眼之下，有一道极淡的、新月状的血痕。”

    珂珂浑身一颤。

    血痕？

    她猛地抬头看向陆诚的侧脸——那张线条冷硬的脸上，左眼下方，赫然也有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淡到近乎透明的绯红印记，与橘子耳后那枚，形状分毫不差。

    原来如此。

    那不是伤疤。

    是烙印。

    是两人之间，无声缔结的、以魂力为墨，以血肉为纸，写就的、不容反悔的生死盟约。

    橘子不再看她，转身走向陆诚。月光勾勒出她单薄却挺直的背影，那背影里，有种近乎悲壮的决绝。她走到陆诚身侧，没有言语，只是抬起手，将那块沾了血的帕子，重新叠好，仔细放回自己怀中。

    陆诚擦拭的动作停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了头。

    目光掠过橘子染血的指尖，掠过她颈间未消的红痕，最后，落在远处珂珂苍白失措的脸上。那眼神很沉，像古井，像寒潭，里面翻涌着太多无法解读的东西——疲惫，审视，一丝极淡的、几乎可以忽略的警告，以及，一种近乎残酷的……确认。

    他在确认，她是否足够聪明，是否足够沉默，是否……足够成为下一个，被钉死在这盘棋局上的楔子。

    珂珂迎着那目光，脊背挺得笔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那点锐痛强迫自己维持清醒。她不能晕，不能哭，不能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动摇。因为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懵懂跟在大师兄身后、只会傻笑的珂珂了。

    她是见证者。

    是共谋者。

    是这盘以山河为棋盘、以性命为筹码的局里，第三颗，被迫落下的子。

    夜风卷起尘埃，呜咽着穿过断木的缝隙。远处，第一缕灰白的天光，正艰难地，刺破厚重的云层。

    橘子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清晰地砸在每个人心上：

    “天快亮了。”

    “我们的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