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众生观(3/4)
“罗老师！出事了！月球背面第十七号引力锚点……刚传回最后信号！”罗惟一把抓过平板，画面剧烈抖动，镜头扫过锈蚀的钛合金支架——支架顶端本该悬浮着一颗直径十米的暗物质稳定器，此刻却空空如也。取而代之的，是数十个歪斜粘连的粉红大象造型睡衣，每件胸口都用荧光涂料写着同一个词：
**“遗忘”**
齐千秋脱口而出：“陶铁的睡衣？！”
“不。”罗惟声音冷得像月壤，“是所有失踪社员的备用睡衣。包括钩吻的。”
吴终心脏猛沉。他想起陶铁分发睡衣时的玩笑话：“连粉红大象都有，就算设计成外星人也无所谓……”
原来不是玩笑。
是预告。
罗惟迅速调出基地防御日志。时间戳显示：引力锚点失联前17分钟，监控画面曾出现0.3秒雪花噪点。而就在那0.3秒里，所有红外传感器集体报错——检测到“不存在的热源”。
“热源温度？”吴终问。
“绝对零度。”罗惟盯着数据，一字一顿，“比真空更冷的东西。”
静室穹顶的全息地球影像突然闪烁。蔚蓝星球表面，那几处暗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边缘析出细密裂纹，裂缝深处透出与引力锚点相同的粉红光芒。光芒所及之处，云层凝固成糖霜状晶体，海洋表面泛起蛛网般的金色涟漪。
阳贞民突然按住太阳穴：“我听见了……笑声。”
不是通过耳朵。那声音直接在颅骨内震荡，带着孩童摇晃拨浪鼓的节奏，一下，两下，三下……每响一次，吴终就感觉记忆里某个片段变得模糊——他记不清自己第一次见陶铁是在食堂还是图书馆；记不清鸢尾花自杀那天，陨石坑里的冰晶究竟是沉是浮；甚至记不清，自己究竟是因为预知未来才警惕末日，还是末日本身早已把恐惧种进了基因……
“是‘遗忘频率’。”罗惟迅速给每人分发一副骨传导耳机，“戴上！这是钩吻留下的最后防护协议——用特定谐波干扰记忆蒸发。撑住三分钟，伽马组的‘镇魂钟’就位。”
吴终刚扣紧耳机，耳道里便涌入一阵尖锐蜂鸣。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可就在意识即将被噪音撕碎的刹那，一段旋律强行刺入脑海——是童年夏夜，外婆摇着蒲扇哼的摇篮曲。调子跑得厉害，歌词含混不清，却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烫穿了所有混沌。
他猛然抬头，发现静室地面的螺旋符文正在逆向旋转。而罗惟掌心那枚黑球，裂痕深处竟渗出丝丝缕缕的粉红雾气，与雾气接触的符文，正一寸寸褪色、剥落，露出底下新鲜的、渗着暗红血丝的岩石肌理。
“糟了！”罗惟厉喝，“它在同化钢铁之心！”
话音未落，吴终胸口突然剧痛。他低头，只见睡衣熊猫图案的左眼位置，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细缝——缝中，一只纯白眼球正缓缓转动，瞳孔里映出他自己扭曲的脸。
阳贞民一把拽住他胳膊：“别看它！那是‘认知寄生体’！”
可已经晚了。那只白眼眨了一下。
吴终脑中轰然巨响。无数记忆碎片如玻璃炸裂：
——他看见自己站在天安门广场，手里举着“庆祝谬论等式永久生效”的横幅；
——看见陶铁笑着递来一杯加冰可乐，杯中冰块沉在底部，融化时升腾起粉红色气泡；
——看见豺狼办公室屏幕上的全球气象图，整个地球被涂成一片均匀的、甜蜜的粉红……
“不……”他喉咙里挤出嘶哑气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锚定最后一丝清醒，“那不是我……那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