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游戏摊位旁的镜头(3/3)

光柱——光柱中央，浮尘无声飞舞，仿佛亿万微小星辰正在重新校准轨道。

    他终于落下笔尖，在简笔画小人的头顶，重重画了一个红叉。

    那红墨如血，在阳光下泛着凛冽光泽。

    “通知下去，”齐学斌收起笔，声音不高，却令整层楼都陷入短暂寂静，“即日起，清河特区所有政务及产业数字化项目，暂停与汉东数科集团旗下任何公司的一切合作；同时，由管委会牵头成立‘数字主权特别调查组’，组长由我亲自兼任，副组长——请省公安厅网安总队队长、省检察院反贪局原副局长、以及刚刚回国的中科院信息工程所首席科学家共同担任。”

    他环视众人，目光扫过老陆泛红的眼眶、徐警官紧绷的下颌、林安晨攥紧的拳头，最后落在赵明华脸上：“明华，你负责起草《清河特区数据主权白皮书》，第一句话就写清楚：本区域一切数据资产，无论产生于何种终端、经由何种网络、存储于何种介质，其原始所有权、控制权与解释权，均归属清河省级直管经济试验区管理委员会。”

    赵明华挺直脊背，一字一句答道：“明白！”

    齐学斌走出写字楼大门时，晨光已彻底铺满文创园。街道两侧，早餐摊升腾起袅袅白烟，电动车穿行如织，几个穿着长鹏工装的年轻人正笑着走进隔壁的便利店，手里拎着豆浆油条。远处，吊塔缓缓旋转，焊接火花在蓝天之下迸溅如星。

    他停下脚步，抬手整了整袖口，露出腕上那只旧手表——表盘玻璃裂了一道细纹，却是去年暴雨夜，他冒雨抢修园区数据中心时被飞溅的碎玻璃划伤的。

    这块表，他再也没换过。

    一辆黑色轿车无声驶来，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司机是经侦大队的老陈，鬓角已有霜色：“齐书记，金陵那边刚传来消息，姚子衡今早七点四十三分，在华通公司门口上了辆灰色别克，车牌号苏A8T721，车上还有两人，其中副驾那位，穿深灰西装，左手无名指戴一枚素圈银戒——跟去年省发改委组织的企业座谈会上，坐在叶援朝右手边那位‘投资顾问’，佩戴的是同一款式。”

    齐学斌拉开车门，坐进后排，声音平静如常：“通知金陵经侦，现在起，全程跟踪该车辆所有轨迹，但不要靠近。我要知道他们去了哪栋楼，见了什么人，说了哪些话，甚至……喝了什么茶。”

    老陈点头，发动车子。

    齐学斌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开口：“老陈，你记不记得，去年十月，清河大桥通车那天，叶援朝来剪彩，临走前特意把我叫到旁边，指着桥下奔涌的江水说了一句话。”

    老陈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他说什么？”

    “他说，‘学斌啊，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有些河道，天生就该改道’。”齐学斌闭上眼，语气淡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可他忘了，清河不是支流，它是长江入海前最后一道闸口。谁想改道，得先问问这江水，答不答应。”

    车窗外，朝阳正跃出地平线，万丈金光倾泻而下，将整座新城染成一片赤金。而在那光芒最盛之处，长鹏汽车厂房顶上的巨大LOGO熠熠生辉，像一枚钉入大地的钢印，沉默，坚硬，不可撼动。

    这一仗，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