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第二法相(1/3)
苏笙传指尖微顿,目光扫过炽翎耳垂上那对明珠,又掠过她鬓边步摇垂下的流苏——那流苏竟未随她起身时的动作轻晃,反而凝滞半寸,似被无形灵力托住。他心头一动,这分明是金乌真火凝成的纤毫之焰,无声无息,却将整支步摇悬于气机流转的临界点上。寻常修士若非阵道通神,绝难察觉其中玄机;而炽翎偏生用这等精细到毫厘的手段,只为让流苏不乱、鬓发不散、姿态不堕。他喉结微动,面上却不显分毫,只将袖中早已备好的玉瓶取出,瓶身温润如春水,内里盛着三滴赤金色精元,每一滴都裹着九重阳纹,正是他以天阳化乌诀淬炼三月方得。瓶盖启封刹那,一股灼而不烈的暖意漫开,连室中悬着的几缕青烟都微微弯折,仿佛被无形之手拨向瓶口。
“炽翎姑娘,请。”他双手奉上。
炽翎指尖轻触瓶壁,忽而一顿,眉梢微扬:“你这精元……凝得倒巧。”她并未立刻收下,反将瓶身翻转,对着窗隙透入的一线天光细细审视,“阳火九叠,火中藏阴,阴中有阳,竟以太阴真水为引,将纯阳之炁压成液态——这手法,倒像是机巧阁失传的‘熔金铸魄’之术。”
苏笙传心头一凛。他确曾翻过机巧阁残卷,但此法早随程真人飞升而湮灭,连阁中长老都只知其名不知其形。炽翎竟能一眼道破,且语气笃定,显然不止见过,更亲手炼过。
“姑娘慧眼。”他坦然点头,“不过此法我亦是依样画葫芦,全靠师妹以玄晶镜反推阵纹,才勉强摹出七分形貌。”
“玄晶镜?”炽翎眸光微闪,指尖在瓶身某处轻轻一叩,一道细若游丝的金光倏然没入瓶中。片刻后,她唇角微勾,“原来如此。那小丫头把无影旗炼进去了?难怪这精元里还沾着三分隐匿阵的余韵。”她抬眼望来,目光如金乌初升,灼灼却无逼迫,“你让她炼器,是想借她之手,替你试炼那‘熔金铸魄’的火候?”
苏笙传沉默一瞬,忽而一笑:“姑娘既已看破,我也不瞒。师妹炼器天赋卓绝,可缺的是根基。我欲借她之手,将此法锻入骨髓——日后她若炼制灵宝,需的不只是材料与阵图,更是对火候、气机、阴阳流转的刻骨体悟。而此法,恰是最好磨刀石。”
炽翎凝视他良久,忽而轻笑一声,那笑声清越如凤鸣,却令旁侧李小哥音肩头一缩。她终于接过玉瓶,瓶身甫一离手,苏笙传便觉丹田深处一阵灼热翻涌,仿佛有团火苗自脐下腾起,直冲百会。他不动声色,暗运三元真诀第九重心法,将那股躁动死死压下——这竟是精元交割时,对方反向渡来的一缕纯阳本源!虽仅一丝,却如烙铁烫肤,分明是在试探他能否承受金乌真火之质。
“好。”炽翎收瓶入袖,声音却陡然转冷,“你既肯拿此等精元相换,足见诚意。我答应教你师妹炼器。”
苏笙传刚欲道谢,炽翎却已转身,鎏金步摇流苏终于轻颤,叮咚一声脆响:“不过——”她停步,侧首,额间花钿碎金映着天光,“教归教,规矩得立。第一,她须先修《扶桑吐纳篇》三月,此篇乃金乌炼体根本,不修此篇,休谈炼器;第二,每月朔望,她须携新炼法宝至芳华阁,由我亲手检验;第三……”她眸光如刃,直刺苏笙传双目,“若她炼器时心神有懈、贪功冒进,或妄图以阵道取巧,我当场毁其法宝,断其炉火,再不授一法。”
李小哥音在一旁拍手:“大炽翎威武!这才是妖王气度!”
苏笙传却未应诺,只静静看着炽翎。他忽然想起三日前静璇圣女遁走时,那七位护法殿真人震裂的经脉与脏腑——那罗天散手虽未命中,反噬之力却已令人濒死。而此刻炽翎眼中寒光,竟与当日圣洁女子俯视跪伏四人时的漠然如出一辙。她不是在立规矩,是在划界限:此门可入,但门槛之下,不容半分侥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