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节·异常扭曲(4/4)

地即燃，火焰呈诡异的靛蓝色。火中浮现出无数人影——全是天神队成员，或跪或立，脖颈上缠绕着绣有特蕾西亚纹章的金丝绞索。最前方那个身影，赫然是司明自己，正亲手将绞索套上喻知微的颈项。

    “这是未来。”九曜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锐响，“你们所有人，终将成为新神王加冕礼上的祭品。”

    司明想扑上去，双腿却沉重如铅。他眼睁睁看着火中幻影里的自己，举起一柄镶嵌着黑曜石的权杖，杖尖指向天空——那里，一轮由无数张痛苦人脸组成的苍白太阳，正缓缓升起。

    “不……”他嘶吼，声音却被淹没在骤然响起的万民颂唱中。

    颂唱声来自四面八方，来自每一块砖石，每一粒尘埃，甚至来自他自己跳动的心脏。歌词只有一个词，反复回荡，越来越响：

    “特蕾西亚——特蕾西亚——特蕾西亚——”

    司明的视野开始崩塌。色彩剥落，线条溶解，最后只剩下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无数个「司明」面孔组成的巨大漩涡。漩涡中心，九曜的声音如洪钟贯耳：

    “记住这一刻。当你在新世界醒来，当你成为王都首席刽子手，当你亲手砍下第一个‘异端’的头颅时……你会想起，自己曾如此清醒地，见证过神的诞生。”

    漩涡骤然收缩。

    司明最后看到的，是格里菲斯伸向自己的手。那只手苍白、纤细，却稳如磐石。掌心向上，托着一枚正在滴落银泪的水晶——水晶内部，封存着一缕跳动的、属于天神队的金色火种。

    “拿着。”格里菲斯说，声音温柔得令人心碎，“这是……我们欠你的。”

    银泪坠地，炸开无声的白光。

    司明在强光中闭上眼。

    再睁眼时，窗外正飘着细雪。

    他躺在一张宽大橡木床上，身下是绣着双环荆棘冠的锦缎。床头小几上，静静摆着一份烫金文书，封面印着王都最高审判庭的徽记。文书右下角，一行小字如针扎入眼帘：

    【受审者：司明，原鹰之团情报官，现叛国罪、渎神罪、妄议王权罪，三罪并罚，即日行刑。】

    司明缓缓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他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没有短剑，只有一枚冰凉的银质徽章。徽章背面，蚀刻着一行微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字：

    【锚点未毁，火种尚存。】

    他抬头望向窗外。

    雪地上，一行新鲜的脚印正延伸向远方。脚印尽头，一只戴着手套的手，将一枚染血的银十字架，轻轻插进积雪深处。

    十字架下方，冻土微微隆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里，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