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陈师锡矛头冲皇帝来了(1/4)
御史话音落下,身后接连走出数人。“臣附议。”
“臣也附议。”
“孙庆仗着官身压迫商户,污的是朝廷名器,坏的是今科士风,绝不可轻纵。”
一道道声音从御史班中传出。
其...
腊月初八,宫中按例设腊八粥。尚食局早早备下各色米豆,赤小豆、豇豆、花生、莲子、红枣、桂圆、糯米、粳米,连同新碾的粟米与晒干的百合,足足十七样,分盛于青瓷大瓮之中,在坤宁殿暖阁外一字排开。炉火通红,铜锅滚沸,香气自晨起便萦绕不散,甜而不腻,暖而不燥。
李清照坐在暖阁南窗下,正对着一盏剔透琉璃灯,灯影摇曳,映得她指尖翻动的《营造法式》页边微泛金光。赵似斜倚在紫檀榻上,手里捏着半块刚蒸好的枣泥糕,却没入口,只望着她侧影出神。她鬓角垂下一缕青丝,被窗缝漏进的一线北风轻轻拂动,像墨痕未干的诗行。
“官家又盯着臣妾看。”她头也不抬,声音轻得近乎叹息。
“朕在想,若把这十七样米豆,按《营造法式》里‘材分八等’的规制来分量配比,熬出来的粥,会不会更合礼法?”赵似将枣泥糕掰成两半,一半递过去,“尝尝,尚食局今早特意多添了三粒新焙的松子。”
李清照接过,指尖触到他指腹微凉,顺势抬头。窗外雪光映入眼帘,她忽然怔住:“下雪了。”
果然,细雪如絮,无声扑向宫墙琉璃瓦,檐角铜铃被风推得轻响,一声,又一声,像是谁在远处拨动冰弦。
赵似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一扇支摘窗。寒气裹挟雪沫扑面而来,他却不避,只深深吸了一口凛冽空气,再缓缓吐出,白雾消散于雪色之中。
“元符三年的第一场雪。”他说,“比往年早了七日。”
李清照放下书,走至他身侧,肩头几乎相贴。她仰头望雪,睫毛上很快凝起细小霜粒。“臣妾记得,去年此时,汴京雪深三尺,护龙河冰裂声彻夜不绝。父亲带臣妾去相国寺听僧人讲《金刚经》,说‘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那时臣妾不懂,只觉雪落无声,偏生人心喧哗。”
赵似侧眸看她:“如今懂了?”
“略懂一点。”她唇角微扬,“譬如臣妾原以为,入宫便是踏入一座金玉牢笼,步步是规矩,处处有陷阱。可这几日,账册看得多了,名册翻得熟了,竟发现——”她顿了顿,声音轻而笃定,“宫人递茶,手不抖;尚服呈衣,色不差;连内库记档的女史,墨迹都匀称如刻。原来所谓森严,并非为困人,而是为护人。”
赵似笑了:“皇后倒学会从账本里读人心了。”
“不是读人心,是读规矩背后的人。”她目光掠过雪中静默的宫墙,“音娘说得对,入口之物须验,近身之人须查。可她漏了一句——规矩之所以立得住,是因为有人愿意守。”
赵似沉默片刻,忽而抬手,将她耳畔那缕被风吹乱的青丝挽至耳后。指尖微凉,动作极轻,却令她呼吸微滞。
“皇后可知,为何朕独留坤宁殿,不往别处?”
她垂眸:“因为……臣妾在这里。”
“不止如此。”他声音低沉下去,“因为皇后眼里没有‘该当如何’,只有‘本当如此’。”
她抬眼。
“别人见朕,先想龙椅几重,天威几丈;你见朕,先想昨夜桔子甜不甜,今晨粥里松子多不多。”他顿了顿,声音渐缓,“朕日日批折子,满纸都是‘宜如何’‘当如何’‘不可不如何’。唯独在你面前,朕不必做‘应然’之君,只需做‘实然’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