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赵佶失踪,奇哉怪也(3/4)
殍”;写“贡举之弊,非在取士太苛,而在取士不知民瘼”;写“礼者,履也,非蹈虚文之履,乃践生民之履”……这些字句,何尝不是另一把刀?只是刀锋所向,直指整个官僚机器的心脏。他忽然想起昨夜在邸店灯下重读《周礼·地官》时,读到“遂大夫各掌其遂之政令”,旁边朱熹批注:“遂者,野也。大夫治野,非止督赋敛,当察水土之宜,问耆老之言,省刑狱之滥,而后教化可施。”——这“遂大夫”,不正是今日李承裕的位置?而他自己,不过是一只刚刚被抛入水中的石子,涟漪才起,深浅未知。
“徐兄?”
同乡拉他袖子,“真不去琼林宴?听说官家要亲临,赐酒簪花!”
徐彦明终于开口:“我去不了。”
“为何?”
“我得回潮州。”
同乡瞪圆双眼:“你疯了?刚得功名就辞官?”
“不是辞官。”徐彦明弯腰,掬起一捧雪,用力攥紧,雪水从指缝渗出,冰冷黏腻,“是回家。父母病重,妻儿困于瘴疠之地……功名是纸,人命是肉。若连这点肉都护不住,还谈什么利国利民?”
同乡张着嘴,一时失语。
徐彦明转身离去,青色襕衫融进宫墙阴影里。走出百步,他忽停下,从怀中取出那方素帕,对着残雪铺开——墨梅依旧清瘦,字迹却已被体温洇开些许,晕成淡青色水痕。他盯着那行小楷,喉间发紧,终于抬手,用拇指狠狠抹过“鹤唳云表”四字,墨迹糊成一片混沌。
风卷起地上残雪,扑打在他脸上。他眯起眼,望向福宁殿方向。那里,琉璃瓦在冬阳下泛着冷光,像无数枚竖起的刀锋。
同一时刻,政事堂。
曾布放下手中燕云路转运司札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管事刚送来密报:昨夜三更,韩忠彦府中灯火彻夜未熄,长子率仆役清点库房至天明,所得钱物清单已封存,今晨由家奴携至户部——不是报备,是“代韩相公捐俸助修汴河”。户部郎中惊得打翻茶盏,忙不迭遣快马报入政事堂。
曾布捻起案头一张薄纸,上面是昨夜密探誊抄的清单草稿:现钱十七万贯,交子三十二万贯,田契二十三处,宅邸五所,书画古玩一百四十七件……单是那幅《溪山行旅图》摹本,市价便抵得上三州两年赋税。
他冷笑一声,将纸揉作一团,投入炭盆。火苗腾起,舔舐纸面,墨字扭曲变形,最终化为灰烬。
“贪官易除,清官难测。”他喃喃自语,目光投向窗外枯枝,“韩忠彦啊韩忠彦,你烧的哪是钱?你烧的是我曾布的退路。”
门帘轻响,梁从政踱步进来,拂尘搭在臂弯,笑容温煦如春水:“曾相公,官家有口谕。”
曾布起身,拱手。
“徐彦明同进士出身,授潮州海阳县令,即日赴任。另,”梁从政顿了顿,眼角微挑,“官家说,徐彦明策论中所言‘减漕增驿、以工代赈’之法,甚合朕意。着礼部会同户部、工部,拟条陈三日,呈御前。”
曾布瞳孔微缩。
徐彦明?那个四甲末尾的潮州小子?官家竟记得他策论题目?
梁从政已转身欲走,忽又停步,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对了,韩相公荐的李承裕,今晨已奉旨补礼部侍郎缺。官家亲批八个字——‘履霜知坚,抱朴守拙’。”
曾布喉结上下滑动,终未言语。
梁从政出门前,回首一笑:“曾相公,您昨夜清点的账目,官家也看了。说您办事,向来仔细。”
门帘落下,政事堂重归寂静。曾布慢慢坐回椅中,手指无意识抚过袖口一道细小裂痕——那是昨夜伏案太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