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赵佶失踪,奇哉怪也(1/4)
时光流水,转眼便到了十二月下旬。距皇帝大婚,只余三日。
福宁殿内,炭盆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赵似斜倚在罗汉床上,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信纸,眉头皱得死紧。
信纸上只有寥寥几行...
集英殿内香烟缭绕,金猊吐雾,青玉阶上霜气未散,寒意沁骨。殿门两侧,御前班直执戟而立,甲胄森然,目不斜视;丹陛之下,文武百官垂手肃立,紫袍绯衫错落如云,却无半点私语。唯有铜壶滴漏之声,笃、笃、笃,在空旷大殿里撞出回响,一声声压着人心跳。
韩忠彦站在东班首列,腰背微弓,双手交叠于腹前,目光低垂,只盯着自己朝靴尖上那一道磨得发亮的云头纹。他已站了近半个时辰,腿脚微麻,额角沁出细汗,却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昨夜三更起,他命长子将吏部近十年侍郎以下官员履历抄录三份,一份留于案头,一份送至政事堂值房,第三份亲携入宫——不是递进福宁殿,而是托梁从政转呈御前。他没写荐举之名,只附札一道:“臣查得礼部旧例凡十八宗,自元祐以来,侍郎衔缺者七人,其中三人以通典章见用,二人以善理贡院见拔,余皆因‘识见宏通’‘能断庶务’而擢。今观京中诸员,唯开封府推官李承裕,历任三县,主修汴河支渠六处,平冤狱十七案,编《汴西乡约》颁行十乡,又曾主掌崇文院校勘,通《周礼》《仪礼》《礼记》三经注疏,尤精吉礼与宾礼沿革。其人清介寡言,然所至必有实绩。臣不敢擅决,伏乞圣裁。”
这札子,他昨夜亲手封缄,蜡印按得极深,是怕途中破损。可直到此刻,殿中尚未宣读,他心口仍悬着一块沉铁。赵挺之就站在西班第三位,蟒袍玉带,袖口绣着新添的云鹤暗纹——那是礼部尚书初授时内廷特赐的纹样。韩忠彦余光扫过,只见赵挺之脊背挺直如松,下颌微扬,唇角含一丝极淡笑意,仿佛已知胜负早定。
“陛下驾到——”
一声长引自殿后传来,尾音拖得极长,似金磬余震。百官齐齐俯首,袍袖拂地之声如潮水涌过。韩忠彦跪伏下去,额头触到冰凉金砖,冷意刺骨。他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龙涎香混着新焙的建州龙团茶气漫开,接着是御座落定时金猊香炉微微震颤的嗡鸣。
“平身。”
声音不高,却如清泉击石,字字分明。韩忠彦起身时膝盖微僵,抬眼间正见赵佶端坐金案之后。少年天子未戴通天冠,只束玉簪青绶,玄色常服襟口绣银线云纹,面色白净,眉宇间尚存三分稚气,可那双眼睛——黑沉沉,静得像两口古井,倒映着满殿朱紫,却照不出半点波澜。
礼官捧册上前,展于御前。赵佶略略颔首,指尖在名册某处轻轻一点。礼官立刻会意,高擎牙笏,声震梁木:
“今科进士第一甲赐进士及第,共三人——”
“状元:李釜,开封府祥符县人!”
“榜眼:郑居中,开封府尉氏县人!”
“探花:王黼,杭州钱塘县人!”
三声唱罢,殿外鼓乐骤起,钟磬齐鸣。李釜、郑居中、王黼三人越众而出,膝行至丹陛之下,三叩九拜,喉头哽咽难言。韩忠彦目光掠过三人衣袍下摆——李釜襕衫袖口沾着墨痕,郑居中腰带扣歪了半寸,王黼额头汗珠滚落砸在金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纸上名字。
“第二甲赐进士出身,共三十七人——”
唱名渐次而下,声浪如潮涨潮落。韩忠彦听着那些陌生或熟悉的名字,心却沉得更深。名单过半,仍未见“徐彦明”三字。他侧目瞥向队列中段——那个潮州来的年轻人依旧站在原处,双手垂在身侧,指节泛白,可脊背竟比方才更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