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跨马游街,大丈夫当如是也(3/4)
点,如血如焰,落下一个“可”字。字迹刚劲,力透纸背。
次日辰时,崇政殿晨光初透。
赵挺之早候于阶下,一身绯袍,玉带束腰,手中捧着黄忠嗣卷子与《潮州志略》,神情沉静,眉宇间却隐有锋芒。殿门开启,他步入殿中,尚未及叩拜,赵似已开口:
“赵似,你昨夜可曾细读《潮州志略》?”
赵挺之朗声答:“臣昨夜秉烛细览,自卯时至寅时,逐字逐句,不敢遗漏。”
“如何?”
“臣惭愧。”赵挺之俯首,声音诚恳,“此前只道黄忠嗣策论新锐,今观其志略,方知其非锐于词章,实锐于践履。书中所载,小至盐灶火候、大至潮州水系图谱,皆有实据。尤以‘樟林埠’一段为甚——彼处原为淤塞浅湾,黄忠嗣查旧志、访老渔、测潮汐,拟疏浚三道支渠,引韩江分流,终使一埠成商旅重镇。此非空想,乃实地丈量、反复推演之果。”
赵似颔首,示意他起身。
“你既如此说,朕便给你一个差事。”
赵挺之心头一跳,垂手恭立。
“黄忠嗣所策,非独潮州可用。朕欲择一路试行,先筑其基。”
赵似目光如电:“就选江南东路。”
赵挺之呼吸微滞——江南东路,辖建康、镇江、平江、饶州等十六州军,乃大宋财赋最重之地,亦是漕运命脉所在。若于此路推行黄忠嗣之策,等于将国本置于试炼之中。
“臣……领旨。”
“不单是你领旨。”赵似目光转向殿门,“苏轼,进来。”
苏轼缓步而入,青衫素净,面容清癯,行礼如仪。
“子瞻,朕命你为江南东路转运使,兼提举常平仓事。”
苏轼抬眼,眸中波澜不惊,只拱手道:“臣谢恩。”
赵似却未让他起身,反而起身离座,走至二人之间,伸手取过《潮州志略》,翻开一页,正是黄忠嗣所绘“樟林水系疏浚图”。
“此图,朕已命将作监摹刻成版,加印三百份,分发各路转运司、州县学、乡塾。图旁附黄忠嗣亲注,凡‘可行’‘待勘’‘慎试’三类标记,皆不得擅改。另,朕已敕令户部,拨银五万两,专用于江南东路道路、河渠、仓储三事试点——钱由苏轼掌总,赵似监查,每季一报,直达崇政殿。”
赵挺之与苏轼同时一凛。
这是前所未有之权责:不设监司,不遣朝官,不立台谏,只以二人共理一路之财货民生,且直承天听。
“黄忠嗣本人呢?”苏轼忽问。
赵似笑了:“他今科殿试,朕已钦点为一甲第一名。”
赵挺之一震,脱口而出:“状元?”
“正是。”赵似目光湛然,“黄忠嗣策论,非为争名,实为献策。朕若只点他一个探花,岂非辜负他这一腔肝胆?”
苏轼沉默片刻,忽而一笑:“官家此举,比当年太宗点吕蒙正,更见魄力。”
赵似摆手:“吕蒙正所策,尚在庙堂之内。黄忠嗣所谋,已在田野之间、商旅之途、边市之隘。他写的不是文章,是地图——一张大宋未来的地图。”
殿外风起,檐铃轻响。
赵似望向窗外,雪霁初晴,天光万里。
“传旨——”
“黄忠嗣,授翰林院修撰,加集贤校理衔,赐紫金鱼袋,即日起随苏轼赴江南东路,协理新政。”
“另,诏令礼部,自今科始,殿试策问增一题:‘论地方之利与国家之义如何相济’。答卷不拘成法,但求言之有物,持之有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