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跨马游街,大丈夫当如是也(2/4)
踊,而盐仓积滞如山,商旅裹足不前,州县欲调盐易粟,竟被转运使以‘无引不得出境’为由驳回。最后是当地几个乡老凑钱雇船,冒禁夜渡闽江,换回千石糙米,救活三乡饥民。”赵似声音渐沉,“黄忠嗣策中所言‘设转运仓、行常平贷、许民间转运’,不是纸上画饼。那是他家乡父老饿着肚子熬出来的方子。”殿内寂静,唯余铜壶滴漏之声,嗒、嗒、嗒,敲在人心上。
赵似忽然问道:“梁从政,你老家何处?”
“臣……祖籍青州益都。”
“益都临海,盐铁之利甲于京东。你幼时见过晒盐么?”
梁从政一怔,随即答:“见过。夏日烈日下,盐池白如霜雪,盐丁赤膊赤足,肩挑手抬,汗落如雨,一日不过挣得百文。”
“百文几何?”
“够买糙米三升,或粗布半匹。”
赵似点点头,似笑非笑:“那你可知,益都盐场去年岁入多少?”
梁从政迟疑片刻,低声道:“户部账册载,益都盐课入银二十七万两。”
“二十七万两。”赵似重复一遍,语气平淡,“够买糙米多少石?”
“约……约八十万石。”
“八十万石。”赵似目光灼灼,“够益都一府四县百姓,吃三年。”
梁从政额角沁出细汗。
“可这八十万石粮,没有一粒进了益都百姓腹中。”赵似手指点着御案,“全在户部库里堆着,等着某年某月某日,哪位相公拍板,拨给西北军需,或是赈济河北水患。而益都盐丁依旧赤足踩盐,益都农户依旧借高利贷买种,益都学子依旧在破庙里就着油灯抄《孟子》——抄到‘有恒产者有恒心’一句,抄得手抖,却不知自己家田亩早被豪强兼并殆尽。”
他停了一息,才缓缓道:“韩忠彦说黄忠嗣满篇铜臭。可真正臭的,是那些把盐课银子捂在库房里发霉、却放任盐丁饿死的衙门;是那些把‘仁义’二字绣在官袍上、却对百姓饥寒视若不见的嘴脸;是那些把‘圣贤之道’供在神龛里、却连一条通往州城的土路都不肯修的所谓清流。”
梁从政双膝一软,跪伏于地,额头触着冰凉金砖,再不敢抬。
赵似没叫起,只挥了挥手。
“去吧。告诉政事堂,韩忠彦出知亳州,即日赴任。不必等春暖,腊月廿三,祭灶日之前,必须离京。”
梁从政叩首,嗓音微哑:“臣……遵旨。”
“还有。”赵似唤住他,“让赵挺之明日辰时,带黄忠嗣的卷子,连同《潮州志略》一并,到崇政殿来。”
“喏。”
梁从政退出殿门,寒风扑面,他深吸一口气,肺腑俱凉,却觉心头一块石头悄然落地——官家这话,已不是处置韩忠彦,而是定调。
黄忠嗣,必入一等。
且不止是一等,极可能是前三。
殿内,赵似独自坐着,良久未动。窗外阳光斜斜切过朱漆廊柱,在御案上投下一寸金痕,恰好覆在黄忠嗣策论末尾那句墨字上:
“此非以刀兵伤其民,乃以我大宋之富,教其知止。”
他伸手,指尖缓缓抚过那行字,仿佛抚过一条奔涌不息的大江,江上舟楫如梭,货栈林立,关卡开合有序,茶盐铁药如血脉般贯通南北,辽夏边市之上,契丹牧民正用一匹马换三斤精盐,西夏商人捧着宋绢向族长邀功,而汴京码头,新铸的铁锚沉入水中,发出沉闷声响。
这不是纸上谈兵。
这是未来十年,大宋真正的国策骨架。
赵似收回手,提笔,在札子空白处,朱砂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