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跨马游街,大丈夫当如是也(1/4)
“开东华门!”守门将校一声唱喝,两侧军士一同抽去门闩。
厚重的朱漆宫门徐徐开启,门外积蓄许久的喧声也随之涌来。
金吾街仗司卫士十六人先行出门,分作两列,手持金吾杖,沿御街往前开...
福宁殿内,炭火正旺,青铜鹤衔香炉里袅袅散出沉水气息,却压不住殿中那一丝凝滞的肃意。赵似斜倚在御座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叩着案角,目光落在梁从政刚呈上的政事堂回禀札子上——字字工整,句句合律,连措辞都斟酌得滴水不漏:韩忠彦“性刚而执,于礼部值房失仪于上官”,依《吏部考课令》及《三省六部仪制》,宜“出知外州,以观后效”。末尾还添了一句:“所遗侍郎之缺,由韩相公荐举贤能,以充其位。”
赵似看完,唇角微扬,却不笑,只将札子往案上一推,纸页边缘微微翘起。
“韩忠彦荐人?”
梁从政垂首:“回官家,政事堂诸公皆以为,韩相公久掌礼部旧务,于属吏才具最为熟稔,故以此托付。”
赵似轻嗤一声,端起茶盏,吹开浮沫,啜了一口,热气氤氲间,眼神愈发清亮。
“他荐谁,朕不问。朕只问他,荐得出来么?”
梁从政不敢应声。
赵似放下茶盏,瓷底与檀木案面磕出一声脆响。
“他若荐得出,便说明他心里还有半分明白——这礼部,不是他一个人的讲坛;这科场,也不是他一人能定是非的经筵。可若他荐不出……”赵似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梁从政,“那便是他自己认了——他既不能容黄忠嗣之策,亦不能荐一可代己任者。一个连自己该用何人、该信何言都说不清的侍郎,还配坐在礼部东值房里批阅天下士子的文章?”
梁从政心头一震,脊背微绷,垂得更低。
赵似站起身,缓步踱至窗前。窗外雪已歇,檐角冰棱垂悬如剑,映着天光,冷冽刺目。他望着宫墙之外的方向,声音不高,却字字凿入青砖:
“黄忠嗣不是第一个说利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自太祖立国以来,陈抟老祖论‘财为国本’,王安石设市易司、均输法,苏轼主通商惠工,张方平议铁冶专营——哪一桩不是谈利?哪一策不是因利而生,因利而存,因利而稳了这大宋江山?偏到了今日,倒有人把‘利’字当贼寇,见之即斩,闻之即避,连卷子上印着个‘利’字,便要焚之而后快。”
他转过身,袍袖拂过御案,带起一阵微风,吹得那札子一角簌簌轻颤。
“韩忠彦读圣贤书三十年,怕是只读了半本。前半本教他修身齐家,后半本教他治国平天下。他却把后半本撕了,只捧着前半本,在礼部衙门里坐成一座泥胎菩萨,香火不断,灵验全无。”
梁从政喉头微动,却不敢接话。
赵似重新落座,抬手召来内侍,取来一方紫檀匣子,掀开盖,里面静静躺着一册薄薄的手抄本,纸色微黄,边角已磨得发毛,封皮上墨书四字:《潮州志略》。
“这是黄忠嗣乡试时呈送的策论附录。”赵似指尖抚过书脊,“他十七岁写此书,踏遍潮阳、海阳、揭阳三县山川水道,访盐灶三百余户,勘舟埠二十七处,记茶山七十二岭,录商路九十八条。书中所载,非虚言空论,乃亲履之迹、亲验之数、亲听之语。他写‘潮郡山多而路绝,海近而舟废’,又记‘盐丁日曝百斤,所得不及米价之半’,再列‘潮州一年产盐十万石,运出者不过三万,余皆腐于仓廪’——这些,可曾有半句是凭空杜撰?”
梁从政躬身接过,双手捧定,不敢翻看。
“赵挺之昨日递来密奏,言潮州去年秋旱,米价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