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东华门开,绯袍耀新科(3/4)
秩排开。徐彦明端坐左首第三位,面沉如水。赵卿之居中高座,案头摊开黄忠嗣卷子,朱批如血。“诸公。”他环视全场,声不高,却字字清晰,“昨日官家垂询,黄忠嗣策论,是否当列五等?”
堂内鸦雀无声。有人低头摩挲茶盏,有人假装整理袖口,有人盯着梁上蛛网出神。
赵卿之不催,只将卷子翻至中段,朗声诵道:“‘非天下无财,乃财散于野,而不能聚;非百姓无力,乃力困于途,而不能用。’——此非虚言。去岁京东路蝗灾,官府强征民夫扑杀,耗粮三万石,蝗愈炽;而青州富户自发设粥棚、雇人捕蝗、焚灰肥田,反使秋收倍于常年。此何故?盖因官府但知‘取’,不知‘聚’;但知‘令’,不知‘用’。”
几位年长学士微微颔首。
赵卿之再翻:“‘宜立官定之价,许民间转运,官收其税,是夺其利。’——此非新语。太宗朝《淳化市易条》早有明文,然地方执行,或加征‘过桥费’,或勒索‘验货钱’,或强令‘官买官卖’,以致商旅裹足。黄忠嗣之策,重在‘禁其欺’三字。欺从何来?胥吏之贪,监司之纵,上官之蔽。若诸公以为此策不可行,敢问——诸公治下,可有一处榷场,真正‘不妄加关拦’?”
右首一位老翰林忍不住道:“下月辽使至,若此时改评,恐被指为迎合上意……”
“迎合?”赵卿之截口,“官家若只为迎合,何须召苏学士、召本官?直接点他状元便是!诸公且看——”他忽然展开一卷黄纸,竟是昨夜集贤院抄出的《契丹茶盐依赖考》副本,“吕吉甫当年核算,辽国每岁需宋茶,较三十年前增三倍;盐增五倍;精铁器物,竟占其国用之六成!彼以战马换我绢帛,我以绢帛易彼战马——表面互市,实为共生。共生者,断则俱伤。黄忠嗣所谓‘以货制敌’,非蛮横断绝,而是建常平本钱、设转运仓、通商路、严保甲,使边地商旅如织,市易如常,唯敌犯边,则开关即闭,收税即止。此乃阳谋,非阴谋;此乃仁术,非暴政。”
堂内呼吸声陡然粗重。
徐彦明终于开口,声音干涩:“相公所言,臣……深以为然。”
赵卿之目光如电射去:“徐侍郎既以为然,那‘义利不分’四字,可还站得住脚?”
徐彦明霍然起身,向黄忠嗣卷子深深一揖:“臣昨日昧于成见,误判高贤。此卷立意宏阔,条理缜密,实为今科翘楚!臣恳请,升为一等!”
满堂哗然。
赵卿之却未露喜色,只道:“既诸公同议,本官即刻具奏。然有一事须明——升等非为文章工巧,实为救时之需。黄忠嗣策中所陈,桩桩件件,皆须落地。本官拟请旨,择淮南东路真州为试点:修运河、设常平仓、贷本钱、立商律。徐侍郎,此事由你督理。”
徐彦明身躯一震,脸色霎时雪白。
真州!那是他姻亲把持盐引最久之地,也是私贩最烈、关卡最滥之处。若真去督办,等于亲手斩断自家血脉。
他张了张嘴,想推辞,可赵卿之的目光如铁箍般扣住他,身后二十六双眼睛灼灼燃烧。
“臣……遵命。”他声音嘶哑,几乎不成调。
赵卿之这才露出一丝笑意:“徐侍郎放心。试点三年,若成效显著,官家自有厚赏;若败绩累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诸公与本官,一并担责。”
散议之后,赵卿之独留徐彦明于值房。
“徐侍郎。”他亲手奉上一盏热茶,“你我共事多年,本官知你才干。真州之事,非为难你,实为托付。你若能肃清盐弊、畅通漕运、使商旅归心,此功足以入史。至于……”他轻轻吹开茶沫,“你长子那间绸缎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