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东华门开,绯袍耀新科(2/4)
。他拱手,姿态谦恭,笑意却未达眼底:“相公夤夜理事,辛苦。”“徐侍郎亦未歇息。”赵卿之抬手虚扶,“请入内叙话。”
两人分宾主坐定。徐彦明目光扫过案头卷宗,尤其在黄忠嗣原卷上多停了一瞬,随即笑道:“听说今日官家召见苏学士与相公,莫非为殿试事?”
“正是。”赵卿之亲自斟茶,茶汤澄澈,“官家以为黄忠嗣策论,评等过苛。”
徐彦明执盏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盏中茶水晃出一圈细纹。“哦?臣观其文,确有偏激处。以商贾之道解圣人之教,恐开后世轻义重利之端。”
“徐侍郎可知他为何偏激?”赵卿之放下茶壶,直视对方,“潮州濒海,十年九旱,百姓掘地三尺不见泉,官仓空乏,转运艰难。去年飓风毁堤,三万顷稻田成泽国,朝廷拨银五万贯,经七道关卡,到潮州仅余二万三千贯,余者皆作‘驿递耗羡’‘吏员辛劳’‘文书印信’之费。黄忠嗣亲见饥民易子而食,乃愤而疾书——不是不知义,是见利不得其道;不是不尊儒,是见儒不能活人。”
徐彦明面色微僵,旋即叹道:“相公所言,令人扼腕。然科场取士,首重醇正。若纵容此风,恐士林竞相效尤,以奇险为能事。”
“奇险?”赵卿之忽然一笑,“徐侍郎可记得庆历四年,范希文知延州,筑堡寨、通互市、募蕃兵,以商旅之利养边军之锐,契丹不敢窥河东?可记得熙宁六年,王介甫设市易务,贷本于商,收息三分,十年间京师百货充盈,太仓粟支二十年?这些,哪一样不是‘商贾之术’?”
徐彦明喉结微动,未答。
赵卿之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极低:“徐侍郎,官家没问你一句话——若黄忠嗣策论所陈诸事,有一半可行,大宋十年内可增岁入几何?”
徐彦明瞳孔骤缩。
赵卿之不再看他,转而翻开自己刚拟的札子,将“心术之正邪”四字圈去,添上“经世之实效”。
“明日午时,礼部集议重评。”他抬眼,“徐侍郎不必回避。官家的意思很明白:若诸公仍判五等,便请诸公自陈——潮州旱情当如何解?边地军需当如何筹?辽夏私贩当如何禁?若连一道策问都答不出,这读卷官的朱笔,怕是要锈在匣中了。”
徐彦明沉默良久,终将茶盏放回案上,瓷底磕碰之声清越如磬。
“相公说得是。”他缓缓起身,整了整衣冠,“臣……愿附议。”
赵卿之送至仪门。徐彦明临上轿前,忽转身道:“相公,黄忠嗣此人,确有才具。只是……他文中所言‘以货制敌’,若真施行,恐启边衅。辽人素骄,一旦断其茶盐,必聚兵边境,我边军仓促难备,反授人以柄。”
赵卿之望着他,夜色里眸光如刃:“所以徐侍郎觉得,该继续给他们茶盐,让他们吃饱喝足,再挥鞭南下?”
徐彦明张了张口,终究未言,躬身登轿。
赵卿之立于风中,直到轿影消失于街角,才唤来随从:“备马。去集贤院。”
集贤院藏书楼深夜未锁。赵卿之持符直入,径至“边防典籍”架前,取下《皇祐边防志》《熙宁榷场考》《元丰辽事辑略》三册。守藏吏颤巍巍点灯,赵卿之就着昏光翻检,纸页簌簌作响。他在《元丰辽事辑略》夹层里,发现一份泛黄手稿,题为《契丹茶盐依赖考》,落款竟是王安石门人吕惠卿——原来早在三十年前,已有人算清辽国每年需宋茶三十万斤、盐五十万石,其国中贵胄用度,十之七八系于宋货。
赵卿之合上书,手指抚过吕惠卿的墨迹,久久未动。
次日巳时,礼部集议堂。
二十七位读卷官齐聚,座次依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