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1章,釜底抽薪(1/4)
明德别院,已经乱作了一团。户部借“假券案”之名,暂时封存了八百万两靖难券,这个消息,几乎成了压垮世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再派人!”
书房里,何家二房半边脸还肿着,说话漏风,尖利吼道,
“去城南刘家、城西杜家、北码头的周行首家里!告诉他们,只要肯拆借现银,利钱好商量!”
一名管事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二爷,都……都去过了。”
“去过了就再去!”
何家二房歇斯底里吼道,“他们不是平日里求着咱们放贷吗?现在......
“机密你娘!”钱德禄怒骂一声,袖袍猛地一扫,案上镇纸、墨锭、笔架齐齐震落,“啪嗒”几声摔在地上,墨汁溅得满地乌黑。
许掌柜往后退了半步,喉咙上下滚动,却再不敢接话。
后堂里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声。几名户部主事垂首肃立,连呼吸都压得极低,唯恐被这雷霆之怒波及。门外差役早被遣走,只留两扇朱漆门虚掩着,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黄绢诏书一角微微翻动——那是今晨刚颁下的陛下亲批圣谕,墨迹未干,朱砂如血。
钱德禄却不看那诏书,只死死盯着许掌柜腰间那枚蟠螭玉佩。玉质温润,雕工精细,纹路细密如蛛网,偏偏在光线下泛着冷青色的幽光。他认得这玉——三年前,户部清查江南盐引亏空案,涉案三十七家商号,其中一家便以同款玉佩为信物,勾结盐政司主事私印盐引,坑杀七县灶户,致三百余丁饿毙于灶房。事后主犯伏法,玉佩却被层层转手,最终流入盛州商界。如今它又戴在许掌柜腰间,像一枚无声的烙印。
“许大掌柜。”钱德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沙哑如钝刀刮过石面,“你可知今年靖难券发了多少张?”
许掌柜下意识答:“轻券八十二万张,中券十六万三千,重券……”
“停。”钱德禄抬手,“重券数不必报。老夫问你——这些券,是谁写的?谁盖的印?谁押的封?”
许掌柜一怔。
“是户部十三名主事,亲手誊录;是礼部尚书房监制的‘奉天承运’朱砂印,三印叠压;是皇商总行调拨的桑皮纸,每张纸背皆有暗水印,对日光可见‘靖难’二字浮纹。”钱德禄往前一步,官靴踏过地上碎墨,“你们收券时,可曾验过水印?可曾比对过印章?可曾核过每张券右下角那道浅金丝线?”
许掌柜额角沁出细汗。
“没有。”钱德禄替他答了,“你们只看面值,只称银子,只算四年后还能赚多少利差。你们把朝廷信用当柴火劈,把百姓信任当草纸揉,把护国公阵前流的血,当你们账本上一个零头!”
话音未落,外头忽传来一声炸雷般的吼叫:
“俺青牛村孙大福,持轻券壹张,验印无误!”
紧接着是唱名声:“轻券第七百二十一号,青州淄阳青牛村,孙大福!”
人群轰然喝彩。那声音穿过朱门,撞进后堂,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许掌柜脸色霎时惨白。
钱德禄却缓缓笑了,笑得肩头微颤,笑得眼角褶子全挤在一起,笑得像一把锈住多年的锁,突然被热油浇开。
“听见没?”他转身,指尖重重戳向墙上挂的《天下靖难券发放总册》,“这册子上,青州淄阳青牛村,列在第三十七页第二行,共发轻券一百零三张,中券六张,全是农户、老兵、寡妇、孤儿户。他们没银子买田,没门路攀高枝,唯一能押上的,是儿子胳膊上的箭疤、老婆柜底压着的退伍告身、孙子怀里揣着的蒙学课本——就为换一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