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1章,釜底抽薪(2/4)
盖了皇帝印的纸。”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个掌柜:“你们说这是废纸?好。老夫今日就把这张纸,当着你们的面,烧给护国公看!”
说着竟真抽出怀中火折子,“嗤啦”一声擦亮。
许掌柜失声惊呼:“钱大人不可!”
“有何不可?”钱德禄冷笑,“烧的是纸,烫的是心!你们不识这纸的分量,老夫就教你们认——认认什么叫‘民之所信,即国之脊梁’!”
火苗腾起寸许,映得他须发皆赤。就在此刻,门口忽被推开一道窄缝,小吏探进半个身子,脸色煞白:“大人……青牛村那位孙老伯,他……他把券递进兑付窗口时,掏出一柄匕首,插在柜台上!”
“什么?!”钱德禄一愣。
“他说……”小吏咽了口唾沫,“他说此券乃青牛村一百零九户性命所托,若户部少兑一文,他当场割喉谢罪;若有人趁乱搅局,他便先剁了那人的手!”
后堂死寂。
许掌柜双腿一软,险些跪倒。
钱德禄却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落下:“好!好个孙大福!好个青牛村!”
他一把攥住火折子,狠狠摁灭在掌心,火星灼得皮肤滋滋作响,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传令!所有兑付窗口,凡持青州淄阳青牛村券者,优先验印,优先兑付,优先加印‘忠义可鉴’朱章!另,着礼部即刻拟旨——青牛村免赋三年,授‘靖难信义里’匾额,由护国公亲题!”
“是!”小吏抹泪领命而去。
钱德禄这才重新转向几位掌柜,声音冷如铁铸:“现在,老夫再问一遍——你们的庄票,敢不敢跟青牛村的券一起,摆在户部门口晒太阳?”
无人应声。
“不敢?”钱德禄踱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头阳光泼洒进来,正照在一名老卒胸前的铜牌上,反光刺眼。“看见没?那铜牌是护国公亲颁的‘铁骨勋’,上头刻着他在雁门关挡过三支胡骑的箭。他打仗靠什么?靠粮草,靠军械,靠身后千千万万张靖难券垒成的长城!你们想拆墙?可以。先把那铜牌摘下来,再把青牛村一百零九户的名字,从户部红册上一笔勾掉!”
许掌柜扑通跪倒,额头磕在青砖上:“钱大人……草民知罪!草民愿交出所有收来的靖难券,原价奉还,分文不取!只求……只求大人饶过我等无知之罪!”
“晚了。”钱德禄摇头,“不是饶不饶的问题。是你们今天走进这扇门,就该明白——户部不是你们的钱匣子,朝廷不是你们的铺面,天下百姓更不是你们账本上的数字。”
他缓步走到许掌柜面前,弯腰拾起地上那枚蟠螭玉佩,指尖用力一碾,玉佩应声裂开一道细纹,露出内里铅灰色的劣质胎骨。
“这玉,三年前就该碎了。”
“今日,老夫替它补上最后一刀。”
话音未落,门外骤然喧哗再起。不是怒骂,不是嘈杂,而是整条长街齐声高诵——
“臣,青州淄阳青牛村孙大福,叩谢天恩!”
“臣,兖州曲阜孔氏族学童生李明远,叩谢天恩!”
“臣,河东解州盐丁遗孤赵阿狗,叩谢天恩!”
一声接一声,如潮如雷,自户部门前奔涌而起,直冲云霄。那不是寻常叩拜,是百姓第一次以“臣”自称,是农夫、学子、孤儿、老兵,在紫宸殿檐角尚未修缮完的阴影下,挺直脊梁喊出的“臣”!
许掌柜瘫坐在地,看着窗外人潮中高举的靖难券——那些薄纸在日光下泛着柔韧的微光,像无数片被风托起的银杏叶,又似千万把尚未出鞘的刀。
钱德禄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