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私下对谈(1/4)
国书之中,虽然苻坚自称天王,显得极为强势,但中间又承认苻秦立国之始,秦王封号来自晋朝。前明倨后暗恭的矛盾表现,任谁都看得出,苻坚这是底气不足,色厉内荏的表现了。
其他的,就都是些客套...
王谧踏出灵儿院门,初春的风还带着料峭寒意,吹得他衣袂微扬,却吹不散心头那层薄雾似的烦乱。他脚步未停,径直穿过垂花门,转入西侧抄手游廊,青砖缝隙里钻出几茎新绿的嫩草,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极了方才郗道茂低头时垂落额前的那缕发丝——细、软、微颤,仿佛一触即断。
他忽然驻足,抬手按了按眉心。
不是累,是悬而未决的钝痛。
郗道茂跟在他身后三步之遥,不疾不徐,裙裾扫过青砖,沙沙作响,如蚕食桑叶。她没说话,可那沉默比言语更沉,压得人喉头发紧。王谧知道她在等什么——不是等他开口,而是等他退一步,或进半步。可这半步,比攻下一座坚城更难。
他想起昨夜灯下重读郗恢手札,那封写于建康城破前七日的信。字迹仍见凌厉,墨色却已微微晕开,似被水浸过:“……琅琊王氏虽盛,然枝繁则易折;郗氏虽微,然根深而性韧。汝承吾志,非承吾位。若遇两难,当择其韧者守之,勿以名分缚心,勿以俗议束手。人活一世,所求不过问心无愧四字,其余皆浮云。”
“择其韧者守之”——当时他以为说的是青州军政,是北地流民,是谢道粲腹中那个尚未落地的孩子。如今才知,这“韧”字,原也落在一个女子身上。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
郗道茂正欲错身而过,猝不及防撞上他目光,身子一僵,下意识后退半步,足尖碾碎了一片枯叶。
“夫人。”王谧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你今日送衣,是代郗夫人,还是代你自己?”
郗道茂指尖一缩,攥紧了袖口绣着的兰草纹样。她抬眼,目光清亮如洗,没有躲闪:“阿姊说,谢夫人产后体虚,孩子又小,需用最柔的绢,最细的线。灵儿妹妹的手艺,是张夫人亲授的,再妥帖不过。”
“所以是代郗夫人。”王谧点头,语气平淡得近乎冷硬,“既如此,我替谢夫人谢过郗夫人厚意。往后诸事,亦当如此——公是公,私是私,泾渭分明,方不负郗公在天之灵。”
郗道茂脸色霎时褪尽血色,唇瓣微微翕动,终究未发出一点声音。她垂眸,盯着自己鞋尖上沾的一点泥痕,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王上说得是。”
王谧却未走。他望着她低垂的颈项,那截肌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淡青的血脉。他忽然想起十年前,郗恢初入建康任散骑常侍,年少气盛的王谧在乌衣巷口拦住他马车,指着满街朱雀航上飘荡的王谢旗幡,朗声问:“郗公可知,何为士族之脊梁?”郗恢掀开车帘,只回一句:“脊梁不在高堂之上,而在俯身扶起跌倒之人时,肩头那一瞬的承重。”
那时他不解,如今却彻骨明白。
他转身欲走,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哽咽,短促,压抑,像被利刃生生斩断的丝弦。王谧脚步顿住,脊背绷成一道僵直的弧线,却终究没有回头。
他大步向前,穿过影壁,绕过假山,直到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耳畔风声,才在临淄王府正厅门前停下。
厅内,案几上摊着刚送来的军报。
桓石民部已抵涪水,与桓冲前锋合兵一处,水陆并进,直扑成都北门。据斥候密报,慕容冲闻讯,果然自汉中拔营东返,然行至广元,突遭姚苌窦冲联军伏击于剑阁险道。慕容冲部猝不及防,折损精锐三千,粮草辎重尽失,被迫退守葭萌关。而姚苌趁势抢占阳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