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帝王气度(1/3)
晋朝虽然风气开放,但极为看重门第,在这个时代娶亲,几乎没有新郎新妇什么主动权,成婚拜堂洞房,两人初次相见的情况比比皆是。而王谧郗恢这些人,娶亲前通过私人关系见到甚至结识未来的夫人,才是这个...
王谧踏出灵儿院门,初春的风还带着料峭寒意,吹得他衣袂微扬,却吹不散心头那层薄雾似的烦乱。他脚步未停,径直穿过垂花门,转入西侧抄手游廊,青砖缝隙里钻出几茎嫩绿草芽,被廊下石阶压得歪斜,却倔强地向上伸展着腰身。他目光扫过,竟有些怔忡——这草势,倒像极了郗恢当年在邺城校场边随手拔起的一株狗尾草,那时他笑着往自己衣领里一塞,草穗搔得人痒,两人俱是大笑,笑声撞在夯土高墙上,嗡嗡回荡,仿佛至今未歇。
可如今,那笑声早已沉入地下,连回响都哑了。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尖冰凉。郗道茂落在身后半步,裙裾窸窣,步子极轻,却每一下都踩在他心尖上。两人一路无言,只闻廊外几只早归的燕子掠过檐角,翅尖划开薄云,留下两道细长的白痕。王谧忽然开口:“阿姊今日气色倒是好。”声音平缓,听不出起伏,却比往日多了一分刻意。
郗道茂略一顿,才应道:“谢夫人产下双生子,府中喜气萦绕,连廊下腊梅都开了二茬,人沾了光,自然精神些。”她声音清越,字字分明,偏生把“谢夫人”三字咬得极重,仿佛要将那三个字从唇齿间剔出来,晾在风里晒干水分,再轻轻放下。
王谧侧眸看她,她正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两弯淡青阴影,耳垂上一枚素银丁香坠子微微晃动,映着天光,冷而亮。他喉头一滚,想说什么,终究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嗯”,便又转过头去。廊柱上新刷的朱漆尚未全干,一股微涩的松脂气混着青苔湿气扑来,他忽觉胸中闷得发紧,像是被人攥住了肺腑,缓缓收紧。
刚拐过影壁,迎面撞见郭庆的副将李成,甲胄未卸,额角还沁着汗珠,远远便抱拳躬身:“王上!沧州急报!”他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封缄的竹简,漆色鲜红如血,在初春灰白的天光下刺目得很。
王谧接过,指尖触到竹简上一道细微裂痕,似是途中颠簸所致。他并未当场拆阅,只颔首道:“知道了。你去歇息,明日卯时校场点兵。”
李成退下,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王谧驻足,低头凝视那枚火漆印——印纹是半片断裂的玄鸟羽翼,正是郭庆私用的信符。他忽然想起灵儿方才那句无心之语,想起郗夫人望向郗道茂时眼中深藏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期许,想起郗恢临终前枯瘦手指死死攥住自己手腕时,那浑浊瞳仁里翻涌的未尽之言……所有碎片在脑中骤然碰撞,迸出灼热火星。
他猛地抬步,步伐比先前快了三分,青靴踏在石阶上,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叩响。郗道茂本欲告辞,见状只得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内仪门,步入王府正厅。厅内炭盆尚余微温,几缕青烟袅袅升腾,模糊了梁上彩绘的麒麟纹样。王谧立定,终于撕开封缄,抽出内里素绢。绢上墨迹淋漓,力透纸背,是郭庆亲笔:
【……段氏部残部三百二十七口,尽数擒获于沧州盐场废墟。内有段末波幼子段嶷,年十四,面有黥印,左臂断骨未愈,伏地哀嚎,称愿以段氏秘藏地图换其性命。末将不敢擅专,已锁于地牢,待王上示下。另,段嶷言,慕容垂遣段夫人赴临淄,非为媾和,实为取此图也。彼知我军剿段氏时,曾于盐场掘得半幅羊皮古卷,疑与并州铁矿脉络相关。段嶷坚称,若段夫人不得图,归途必经渤海湾,届时……恐有海寇接应,图毁人亡,吴王将永失并州根基。】
王谧读罢,指腹缓缓摩挲过“段嶷”二字,那名字仿佛带着盐粒的粗粝感,刮得他掌心发麻。他抬眼,目光如刀锋般掠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