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千音寺梦子VS天神下初奈」(1/4)
翌日,社区中心的讲习室内被一股火热的氛围包裹着。伴随着天神下初奈走进室内,菊高生们顿时难掩兴奋的嘈杂声,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是本人诶!”
“初大人……好帅气!”
和现场...
教室后窗的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像被谁用指尖悄悄描过几道模糊的弧线。放学铃响过三分钟,值日生早把抹布甩进水桶,哐当一声盖上盖子走了。我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课桌右下角——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刻痕,是去年冬天用圆规尖端划出来的,歪歪扭扭写着“YU”和“AYA”,中间画了个歪斜的爱心,底下还缀着半颗没刻完的五角星。
窗外天色沉得发青,云层压得极低,仿佛随时会滴下墨来。风突然掀动窗帘一角,像只不安分的手探进来,在我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翻了两页。纸页哗啦作响,我伸手按住,视线却停在第三题的辅助线上——那条虚线本该连向B点,可我的笔尖悬在半空,迟迟没落下去。不是不会,是忽然觉得这道题和上周五的物理小测一样,明明答案就在眼前,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得见轮廓,摸不到质地。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不是消息提示音,是震动模式下的短促蜂鸣,一下,停顿,又一下。我掏出来,屏幕亮起,锁屏界面浮出一条未读信息:【你猜我今天在旧书市淘到什么?】发信人是佐藤美咲。她总爱这么说话,像在讲一个只有我们俩才懂的暗号。我拇指悬在解锁键上方,犹豫了三秒,还是点了进去。
对话框里,她发来一张照片:泛黄的硬壳笔记本,封面烫金字迹已褪成淡褐色,隐约能辨出《春日手记》四个字。右下角贴着一枚褪色的樱花形书签,边角微卷。照片底下跟着一行字:【第十七页,第三行。你肯定记得。】
我记得。当然记得。那是高二下学期,她坐在我斜前方,借我橡皮时故意把笔记本翻开在膝头,让我瞥见她刚写下的句子:“他解题时睫毛垂下来的样子,像蝴蝶停在未拆封的信封上。”当时我假装没看,低头擦掉算错的步骤,耳根发烫。后来那本子被她借走三天,再还回来时,第十七页多了一行铅笔小字,字迹比原来更轻、更细,几乎要融进纸纹里:“蝴蝶飞走了,信封还开着。”
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掌心朝下压住它,仿佛这样就能压住胸口那阵熟悉的、钝钝的跳动。窗外风声骤紧,雨点终于砸了下来,先是试探性的几颗,啪嗒,啪嗒,敲在窗沿上,像有人用指甲轻轻叩门。接着便连成一片,噼里啪啦,密集而执拗。雨声里,教室门被推开一道缝,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我抬眼。
一色彩羽站在门口,校服外套搭在臂弯,发梢微湿,额前几缕碎发被雨水黏在皮肤上。她没撑伞,脸颊被风吹得微微泛红,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枚浸在清水里的黑曜石。她看见我,脚步顿了顿,嘴角先扬起来,然后整张脸才跟着笑开,那种毫无保留的、几乎带着点莽撞的明亮。
“果然在这里。”她声音清亮,压过了雨声,“我就说,这种天气,你肯定舍不得第一个走。”
她跨进教室,反手带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雨水顺着她发尾滴落,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她走到我桌旁,没坐,只是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我桌沿,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像只刚落地的雀鸟,翅膀还没收稳,就急着凑近看什么新鲜事物。
“淋湿了?”我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哑。
“一点点。”她晃了晃脑袋,几颗水珠从发梢弹出去,其中一颗不偏不倚,落在我摊开的练习册上,洇开一小团深色圆晕,正好盖住那道没画完的辅助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