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抱歉，我要借用一下这个男的」(1/3)
“讨厌？”汐见眼里浮现错愕。
“嘛，反正就是那么一回事，我在中学校的时候，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她作为当事人之一也受到了波及……所以我想她肯定很讨厌我。”
“是吗……”
...
成海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放映厅，后颈沁出一层薄汗，指尖还残留着风羽子掌心的温热。走廊灯光偏冷，空气里浮动着爆米花甜腻的余味与空调过低的凉意，他靠在洗手间外的金属门框上，深深吸气——却没能稳住心跳。
不是因为害怕。
是某种更尖锐、更灼烫的东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风羽子说“一起洗澡”时睫毛垂落的弧度，她描述“同床而眠”时嘴角微微上扬的狡黠，还有那句“拉着姐姐的手才能睡安稳”——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钝刀，在他理智的表皮上反复刮擦。不是谎言，可也不是事实。是即兴编排的戏码，是刻意踩在伦理边缘的试探，是她用温柔包裹着的、不容闪避的邀请函。
而他，竟在那一瞬恍惚地想：如果真有过那样的童年，该有多好。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屏幕亮起三行未读消息，全来自不同联系人，时间间隔精确得令人心慌：
【初奈】小希君～电影看完了吗？我们刚在大须观音门口拍了樱花树下的合照哦！千音寺同学说要给你看“证据”呢（附带一张模糊的粉色裙角照片）
【千音寺】成海君。若宫老师刚才来电，说你上周交的《世界史期末考前模拟卷》批改出了点误差，需要你本人来校务室核对答案。她强调：“务必现在就来。”（末尾缀着一个毫无温度的句号）
【汐见】……（无文字，仅有一张照片：便利店冰柜里并排摆放的两瓶柠檬苏打，瓶身凝结水珠，其中一瓶贴着便利贴，字迹清秀——“留给小希的”）
三重预约，三道岔口，三条无法同时奔赴的路。
成海盯着屏幕，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忽然想起风羽子买钥匙包时那句“我家境富裕”，想起她托特包里珐琅钱包的重量，想起她指尖划过海报时眼底真实的雀跃——那不是表演，至少不全是。她真的想和他看电影，真的想给他买礼物，真的在努力扮演一个“姐姐”，哪怕这个角色没有剧本，没有提词器，只靠即兴发挥与心照不宣的默契撑起全部分量。
可这份真实，反而更危险。
他抬手抹了把脸，冷水龙头哗啦作响。镜中映出自己微红的眼尾和绷紧的下颌线。再这样下去，不是谁先失控的问题，而是整个结构会坍塌——姐弟的壳，约会的壳，轻小说女主角们精心搭建的、悬浮于现实之上的梦幻舞台，会在某个呼吸错乱的瞬间，碎成无法拼凑的玻璃渣。
“喂。”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带着一丝犹豫的停顿。
成海猛地转身。
风羽子就站在洗手间门外半步远的地方，手里捏着两张电影票根，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纸边。她没穿外套，浅藕色针织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纤细手腕，腕骨处有颗小小的、淡褐色的痣。她头发比刚进影院时略显凌乱，几缕发丝垂在颈侧，被空调风吹得微微颤动。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神——没有笑意，没有调侃，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近乎疼痛的专注，像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易碎品。
“……你果然没去。”她声音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走廊背景音，“我猜到你会走。”
成海喉咙发紧：“……初奈她们……”
“我知道。”风羽子打断他，向前半步，距离缩至一步之内。她仰起脸，视线平视他的眼睛，“所以，我跟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