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倾诉(1/4)
其实,杜鹃这段时间的心里一直不太舒服。说不上来是从哪一天开始的,但那股劲儿越憋越大,像一根刺扎在嗓子眼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而事情的起因还是房子。
苏宁的妈妈打了那通电话之...
下午三点,天成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被斜阳镀上一层薄金,汪炀办公室里却没开灯。空调冷气嘶嘶地响,像一条垂死的蛇在吐信。他盯着桌上那张A4纸——上面只打印了一行字:“东林即日起停职,配合集团调查。”落款是行政部公章,日期是今天上午十点零三分。
他没签字,但也没拦。
文件是陈思民亲手送来的,连个眼神都没多给,放下就走。汪炀知道,这是陈思民在替自己擦屁股,也是在划清界限:锅可以甩,但必须甩得体面、甩得有逻辑、甩得让人挑不出错。东林磨洋工、数据混乱、态度消极——这些早就是部门里公开的秘密。现在出了事,他不背谁背?一个没根基的合约专员,连劳动合同都是三年一签,社保还挂在劳务公司名下。开除他,比掸掉西装袖口的一粒灰还轻。
可汪炀心里堵得慌。
不是为东林,是为苏筱。
招标会散场后,苏筱没回办公室,直接去了地下车库。汪炀看见她靠在车门边抽烟,手指夹着烟,却没吸,任它自己烧到滤嘴,火星明明灭灭,映得她侧脸轮廓冷硬如刀。她没哭,也没说话,只是把那支快燃尽的烟按在轮胎上,碾出一道焦黑的印子,然后抬脚踩碎,转身开车走了。
汪炀当时站在电梯口,没追上去。他知道,此刻任何一句“别难过”都像往伤口上撒盐——六千多万的大单,是她熬了三个通宵、改了十七版标书、硬生生从天科嘴里抢下来的;可还没来得及笑,就被泼了一头脏水,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更让他心头发紧的是黄礼林那句“你在我天科安插内奸”。
内奸?天科内部的人,怎么会把底价送到天成?
除非……有人把天科的底价,当成了天成的参考线。
除非……有人根本就没打算靠实力赢。
汪炀忽然想起昨天下午,苏筱交最终版标书前,曾单独把他叫进小会议室。门关严实,窗帘拉了一半。她把U盘推过来,说:“汪总,所有原始数据和计算过程都在里面,您过目。”语气平静,眼睛却亮得惊人,像烧着两簇火。“我敢拿人品担保,这份标书经得起任何审计。”
他当时点了头,甚至翻了三页数据表,确认了几个关键系数。但他没细看附件里的Excel公式嵌套,也没点开那个命名为“底价对比模拟.xlsx”的隐藏工作表。
——那是杜鹃做的。
汪炀的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杜鹃的信任,竟然是建立在一种近乎盲目的惯性之上。她端茶倒水,整理会议纪要,复印资料,偶尔帮忙核对一下基础数字……这些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没人会去想,为什么每次她经过苏筱工位时,苏筱的电脑屏幕总会恰好转向桌面;为什么她送文件给东林时,东林会下意识把刚打开的标书草稿合上又立刻翻开;为什么她上周三请假半天,回来后第二天,天科的投标策略分析简报就提前一天发到了集团内网——而那份简报,正是黄礼林当天在招标会上拍桌子的底气所在。
汪炀猛地起身,抓起手机拨通行政部电话:“查杜鹃的入职背景,全部。包括她大学实习单位、前两份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记录、银行流水——最近半年,所有大额进出。”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汪总,杜鹃的档案……在HR总监玛利亚那里锁着。权限……只有她能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