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不好意思,晚会再看。(3/4)
壮志凌云2》初稿就放进匣子里——他说,‘好东西得用好盒子装,不然对不起那些拿命换数据的人’。”刘济民怔住。他想起汤秉达昨夜酒后的话:“当年我在牢里,狱卒逼我写悔过书。我说写可以,但得用钢笔——钢笔水干得慢,我多写一个字,就多喘一口气。”
暮色渐浓时,朱霖端着搪瓷缸子坐在院中石凳上。缸子里是冰镇酸梅汤,浮着几粒乌梅核。她见刘济民蹲在葡萄架下摆弄什么,走近才发现他在用铅笔头刮去一块木板上的旧漆——那木板原是院门内侧的门楣,如今被锯下一截,露出新鲜木茬。
“干什么呢?”朱霖递过酸梅汤。
刘济民没接,只把刮下来的灰白漆屑拢进掌心:“刻字。”
“刻什么?”
“‘1978.3.17’。”他拇指抹过木纹,“李振国出事那天。等电影开拍,这块板就钉在摄影棚入口。”
朱霖沉默片刻,忽然问:“如果李振国永远站不起来呢?”
刘济民停下刮漆的手。晚风拂过,他额前碎发轻扬,露出底下未愈的擦伤:“那就刻两行——上面写日期,下面写:‘此处曾立一人,他让歼-8飞得更高。’”
酸梅汤在缸子里轻轻晃荡,映着天边最后一道金红。朱霖举起缸子碰了碰他手背:“好,我记下了。”她转身进屋,又回头喊,“大家伙醒了,在找爸爸!”
刘济民搓掉掌心漆灰,朝屋里走去。经过厨房时,他瞥见案板上摊着张纸,是胡可写的菜单:酱爆鸡丁、清炒豆苗、冬瓜海带汤……最底下用红笔圈了三个字:“鸡蛋羹”。
他脚步微顿。
灶台边,胡可正搅着碗里蛋液,手腕匀速转动,蛋液在青花碗里旋出细密泡沫。她听见动静,侧过脸,鬓角汗珠将落未落:“听说明天要去趟南苑机场?”
“嗯。”刘济民倚着门框,“跟试飞团团长约好了,看歼-8Ⅱ地面滑行。”
胡可舀起一勺蛋液,对着灯光照了照:“透亮就行,别太稀。”她忽然笑,“你说,李振国女儿画的那架飞机,机翼下的三颗星——第三颗,会不会是给你留的?”
刘济民没答。他望着妻子腕骨凸起的弧度,想起今早在空司看到的那张旧照片。照片里三个年轻人站在银灰色战鹰下,笑容被岁月洇得模糊,唯有那架飞机,机翼在相纸上泛着冷硬的光。
“爸——!”一声清脆啼哭刺破黄昏。大家伙在屋里蹬着小腿,小拳头攥得发红。
刘济民转身冲进屋。他抱起孩子时,闻到婴儿洗发水混着淡淡奶香,和二十年前在试飞基地宿舍闻到的机油味截然不同。大家伙把滚烫的脸颊贴在他颈窝,呼出的热气搔得他发痒。
窗外,最后一缕夕照斜斜切过葡萄架,在青砖地上投下纵横交错的暗影。那影子里,仿佛有无数个穿着飞行服的剪影在奔跑、跃起、俯冲——他们没有名字,只有编号;没有面孔,只有被头盔压出的勒痕;没有终点,只有下一次起飞前,那根被汗水浸透的操纵杆。
刘济民低头吻了吻孩子柔软的额发。他忽然想起上午在空司楼道遇见的清洁工老大爷,正弯腰擦电梯门上的指纹。老人袖口磨出了毛边,却把每块不锈钢擦得能照见人影。刘济民当时多看了两眼,老大爷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擦干净点,飞行员们进出都急,别让他们撞着。”
此刻,他抱着大家伙站在院中,看晚霞烧尽最后一丝余烬。葡萄藤上,一只知了突然嘶鸣,尖锐得近乎悲怆,又戛然而止。寂静重新漫上来,沉甸甸地压着每一片叶子。
朱霖端着两碗鸡蛋羹出来,热气袅袅升腾:“趁热吃。胡可说,这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