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高山下的花环》首映(3/3)
的铁棺材。”刘济民站在廊下,望着王爱梅瘦削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门内。他忽然想起克尔莱扎信里那句“恶魔正在所有南斯拉夫人的耳边低语”,此刻这低语似乎穿越千山万水,正落在燕京这座七合院的槐树梢头——但这里没有恶魔,只有一位白发老人俯身于稿纸之上,以墨为刃,以笔为犁,在历史断裂处,默默耕种着尚未熄灭的星火。
下午三点,王爱梅合上《李调元佳话》终稿。她没说话,只将稿子整齐码好,用一方靛青土布仔细包起,布角打着一个老式盘扣。刘济民接过时,触到布面粗粝的经纬,像握住一段凝固的时光。
“六月十五号前,改完。”她说。
“一定。”刘济民郑重应道。
王爱梅忽然抬手,轻轻拍了拍他肩头,力道不大,却像锤子敲在生铁上:“济民同志,别光顾着办杂志。你得写东西。克尔莱扎走前,你答应过他,要写一部让南斯拉夫人读得懂的中国故事——不是写给外国人看的,是写给那些将来会翻开《世界文学》第二期的年轻人看的。”
刘济民喉头一哽,重重点头。
暮色渐染时,王爱梅收拾行装准备去编辑部。刘济民帮她提那只旧帆布包,入手沉甸甸的——除了稿子,还有半袋新焙的茉莉花茶、一摞《春秋奇谈》试读本,以及,那本始终未拆封的克尔莱扎签名本。
跨出七合院门槛时,她忽然驻足。晚风拂过,院中老槐飘落几片细小羽状复叶,其中一片恰好停在她灰白鬓角,像一枚天然的银簪。
“济民同志,”她回头微笑,皱纹里盛满夕照,“你知道为什么李调元号‘笑翁’吗?”
刘济民摇头。
“因为他被流放伊犁时,每天教牧民识字,教到高兴处,就仰天大笑。当地人问他笑什么,他说——‘笑这荒漠里,竟也能长出麦子来。’”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刘济民胸前那枚小小的铁军师徽章,又落回满院葱茏的槐荫:“所以啊,咱们这些写东西的人,得先做农夫。哪怕脚下是盐碱地,也得把麦种摁进土里——等它发芽那天,风过处,自有千顷碧浪。”
槐影婆娑,晚风送爽。刘济民站在阶前,看着王爱梅单薄却坚定的背影融进胡同斜阳里,仿佛看见克尔莱扎病房窗台上那盆枯死的茉莉,正悄然萌出一点嫩绿的新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