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不好意思,我明天再更新这一章。(3/3)
口!他们说……说有人拿着第一期创刊号来换第二期,就为看《蓝衫记》续篇!还有人问,能不能把前两期合订成单行本?”魏峰民没说话,只把报纸折好,插进裤兜。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暮云如墨,正从西边天际滚滚压来,空气闷得能拧出水。远处雷声隐隐,像大地深处传来的鼓点。
“走。”他抓起门边的旧帆布包,“去印刷厂。”
王硕一愣:“这会儿?”
“对。”魏峰民已经跨上自行车,车轮碾过青砖地面发出沉闷声响,“去告诉厂长,第二期加印两万册。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胡同口那株正被风吹得狂舞的石榴树,“通知排版组,把《蓝衫记》前三期内容单独抽出,做十六开本试印五千册。封面就用……”他忽然想起克尔莱扎书房里挂的那幅水墨《寒江独钓图》,画中老翁蓑衣上落满雪,却把钓竿伸向冰裂纹中央,“就用冰裂纹作底,烫银字——《神探狄仁杰·蓝衫记初编》。”
王硕连连点头,又迟疑道:“可成本……”
“成本我来批。”魏峰民踩动脚踏,车轮飞转,“告诉厂长,印费从我下个月工资扣。另外——”他侧身回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雪线之上骤然劈开的闪电,“让校对组今晚通宵。我要看到样书,明早八点,摆进王府井新华书店最显眼的玻璃柜。”
自行车拐过胡同口,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王硕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后颈一凉——不知何时,第一颗雨点砸了下来,不偏不倚,正落在他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上。
此时,菊儿胡同深处,王爱梅正踮脚往晾绳上挂尿布。她抬头望天,喃喃道:“要下大雨喽。”话音未落,一道惨白闪电撕裂云层,紧接着,惊雷炸响,震得晾绳上几滴水珠簌簌坠落,像一串来不及说完的省略号。
而就在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南斯拉夫贝尔格莱德,克尔莱扎家阳台上的那盆天竺葵,在暴雨倾盆而至的刹那,最后一片红瓣被狂风卷起,打着旋儿飞向灰暗天空,最终飘落于隔壁小学教室敞开的窗台上——窗内,一个金发男孩正用粉笔在黑板上临摹中国汉字,歪歪扭扭写着:“山”、“水”、“人”。粉笔灰簌簌落下,混着窗外飘进的雨丝,在黑板槽里积成一小滩浑浊的墨色水洼。
魏峰民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当自行车冲进印刷厂大院时,暴雨正酣,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淌进眼角,又咸又涩。他跳下车,抹了把脸,对迎上来的厂长说的第一句话是:“老张,借支笔,我要在加印订单上,亲手添一行字。”
厂长递过蘸水钢笔,魏峰民俯身,在湿漉漉的订单空白处,用最稳的腕力写下:
“另:随书附赠素描一页——《槐花与天竺葵》。作者:魏峰民。刻印于1982年5月17日夜,暴雨将至时。”
笔尖悬停片刻,墨迹未干,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冰河解冻时第一道细微的裂响,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他直起身,把钢笔还给厂长,转身走向轰鸣的印刷机旁。巨大的滚筒正缓缓转动,油墨未干的纸页如浪涌出,在风雨欲来的昏暗光线下,泛着温润而凛冽的乌金光泽——那光,既映着昆仑山巅未化的积雪,也映着多瑙河畔摇曳的红瓣,更映着一个中国军人,在三十岁生日刚过两周的深夜,把自己名字第一次,郑重地刻进了时代的铅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