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舍我其谁(5/5)
微卷曲,露水未干。“中村伯父给的。”他说,“说今晚萤火最盛时,把花放在水里,能引它们停驻。”
今川织接过笼子,指尖触到湿润的花瓣。她解开浴衣袖口,俯身将紫阳花轻轻置于水面。花朵随波轻晃,萤火虫果然聚拢过来,在花心盘旋,绿光与紫瓣交映,宛如活物呼吸。
桐生和介蹲在她身旁,伸出手,指尖将将触到水面,却没惊扰那些微光。
“前辈。”他忽然说,“我买了车,不是为了方便赶路。”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有一天,能载你去医院复查。”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比如……下次乳腺超声。”
今川织的手顿住。
她没抬头,只看着水中倒影里,自己与他的手几乎相触,而萤火虫正停驻在两人指尖之间的水面上,亮得像一粒不肯坠落的星子。
远处,高崎方向传来第一声闷响。
花火大会开始了。
第一发金色焰火腾空而起,在暮色里炸开一朵巨大的菊花。光焰尚未散尽,第二发、第三发接连升空,赤橙黄绿蓝紫,层层叠叠,在天幕上拼出流动的锦缎。
今川织终于抬起头。
她看见桐生和介眼中映着漫天烟火,也映着她自己。那目光坦荡、专注,不含试探,亦无怜悯,只是纯粹地盛着她——盛着她三十岁的倦意,盛着她未曾出口的恐惧,盛着她藏在浴衣袖口下的、那枚磨损严重的寻呼机。
她忽然想起早上在衣柜前的犹豫:深紫色山茶花,藤黄色藤蔓纹,还是白色底子上那抹蓝色牵牛花?
原来答案从来不在衣橱里。
而在眼前这个人眼中。
而在这一船萤火、一河星辉、一岸未熄的灯火里。
而在她三十年生命里,第一次允许自己相信的、名为“可能”的东西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