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舍我其谁(1/5)
群马大学附属医院第一外科医局，灯火通明。平日里用来写手术排班和住院患者姓名的白板，已经被临时划成了几个区域。
【本院待命】
【高崎支援】
【手术室】
【联络中】
...
桐生和介的侧脸在空调冷气与窗外流动的树影间浮沉。他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凸，腕骨处有道浅淡的旧疤——去年冬夜在群马县立中央医院急诊科抢救一名车祸伤员时，被碎玻璃划开的。今川织见过三次：第一次是他在更衣室换手术服，她端着药盘路过；第二次是他脱掉白大褂去便利店买关东煮，袖口卷到小臂，那道疤像一截被雨水冲淡的墨线；第三次，就是此刻。
车窗半降，风从缝隙里钻进来，拂动他额前几缕剪得极短的黑发。他没说话，只是把磁带机音量调低了些。山口百惠的歌声随之退入背景，变成一层薄雾似的底色。
今川织低头看了看自己膝上交叠的手。指甲修剪得齐整，涂着无色护甲油——这是她在“神乐Club”当陪酒小姐时养成的习惯。那时她总要确保指尖干净、不反光、不刺眼，像一盏熄灭的灯，只供人靠近时借一点微温。如今这双手已不再需要讨好谁，可习惯却像牙龈深处的蛀洞，无声啃噬着新长出的牙釉质。
她忽然想起昨夜做的梦。
梦里她在草津温泉的露天风吕泡澡，水汽氤氲，远处雪峰静默。桐生和介站在池边递毛巾，没穿浴衣，而是穿着手术服，胸前口袋插着三支不同颜色的笔——红、蓝、黑，全是她送他的。她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布料，水就突然变烫，整座温泉开始沸腾，青苔翻涌成血丝，石阶裂开缝隙，里面爬出无数只银灰色的卡罗拉车模，排着队往她脚踝攀爬……
“前辈？”桐生和介的声音打断了她。
“嗯？”
“前桥站已经过了。”
今川织猛地抬头。果然，车窗外不再是熟悉的老街景。取而代之的是开阔的柏油路，两侧是连绵起伏的丘陵，坡上种着整齐的桑树，叶子在热风里翻出银白的背面。远处一座铁塔矗立，信号发射器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这不是去高崎的方向。”她说。
“我知道。”桐生和介目视前方，“我们不坐电车。”
“那……”
“我订了船。”
今川织眨了眨眼：“船？”
“乌川上游有一段支流叫赤城川，每年花火大会前两天，当地渔业协会会组织‘纳凉船’巡游。船舱有顶棚，能避开正午强光，还能提前占位看烟花。票价比车站票贵三倍，但不用挤。”
今川织没应声。
她盯着他后颈处一小片晒红的皮肤——那里有颗痣，米粒大小，颜色比周围深一点。她记得第一次注意到是在医学院解剖课后，他蹲在洗手池边搓洗沾满福尔马林的手，领口松垮，她站在三步之外，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
“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个的？”她问。
“上个月查资料时看到的。”他顿了顿，“顺手打了电话预约。”
“预约？”
“嗯。船老大姓中村，以前是我爸的病人。胃癌二期，三年前做的根治术，恢复得不错。他女儿现在在东京慈惠医大读护理系。”
今川织怔住。
她当然知道桐生和介的父亲是谁——桐生健太郎，群马县最早一批心内科专科医师之一，七年前因主动脉夹层破裂死于自家车库。救护车赶到时，他手里还攥着未写完的病历本，血压计袖带缠在左臂上，右手指尖残留着墨水渍。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