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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1/3)

    (就差几百字)

    ……

    首届茅盾文学奖的颁奖典礼由华夏作协主办,由张光年进行主持。

    颁奖典礼开始之后,他先是介绍到场的相关领导、文艺界泰斗、评委会成员、获奖作家及各界嘉宾。

    接着...

    汪曾祺把茶壶搁在炉子上,紫砂壶嘴儿刚冒出第一缕白气,徐峰就闻见了那股子温润的陈香——是去年秋天他送来的武夷山老枞水仙,叶底已舒展得如墨染的凤尾,汤色澄黄里浮着微光。老人掀开壶盖,用竹勺轻轻搅了搅,又盖严实,才慢悠悠道:“茶要等,戏要等,文章更要等。你写剧本,别学那些赶稿子的,写急了,字句就飘,人味儿就薄了。”

    徐峰正低头翻《岁寒三友》最后几页,听见这话,指尖在“腊月三十”四个字上停了停,抬头笑道:“您这话我记住了。不过……这回倒真不是赶,是琢磨得久了,反倒不敢下笔。”他顿了顿,把稿纸轻轻推回桌面,“您看这篇,陶虎臣的儿子穿钉鞋上学那段,我读着心口发紧——那孩子踩在青石板上的‘嘎啦’声,像钉子一颗颗敲进骨头缝里。可您写他嘟着嘴出门时,又没一句重话,只说‘挟了一把补过的旧伞’,伞破了,人还倔着,偏不塌。”

    汪曾祺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端起小杯抿了一口,热茶熨帖地滑下去,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像在应和那钉鞋的节奏:“写小人物,最怕俯视。一俯,就成怜悯;一怜悯,就失了温度。陶虎臣瘦,但不萎;他儿子恨雨,可雨落下来,他照样走——人活着,本就是一边硌着,一边往前挪。”

    灶上排骨咕嘟咕嘟地炖着,鱼汤初沸,浮起一层细密的奶白泡沫。汪曾祺起身揭锅盖,蒸汽扑面而来,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目光。他拿长筷拨开浮沫,声音混在水汽里,有些发潮:“前天《京城文学》编辑部来电话,说《大淖记事》的评奖材料已报到作协,初评过了。有人提意见,说结尾太淡,小锡匠死了,巧云却只是‘在沙洲上走了很久’,没哭没喊,不够劲儿。我回他:劲儿不在嗓子眼里,在脚底下。她走得越久,那沙粒硌脚的感觉就越真。”

    徐峰听得入神,顺手把桌上散落的几页稿纸理齐。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抽出三张照片推过去:“您瞧这个。”

    照片是黑白的,边缘微卷。第一张拍的是高邮城南一条窄巷,青砖墙缝里钻出几茎野苋菜,墙根下蹲着个穿蓝布褂的老头,正用竹篾编一只蜻蜓;第二张是运河码头,晨雾未散,几个赤膊汉子扛着麻包走过跳板,汗珠在斜照里亮得像碎银;第三张最妙——冬日晒场上,七八个孩子围成圈,中间铺着块褪色的红布,布上摆着三只豁了边的粗瓷碗,碗里盛着半融的雪,孩子们冻得鼻尖通红,却仰着脸笑,呵出的白气缠在一处。

    汪曾祺捏着照片的手指顿了顿,拇指在第三张孩子的笑纹上摩挲片刻,忽然低声道:“这是……你拍的?”

    “嗯,上个月回高邮采风,跟着县文化馆的老赵跑的。”徐峰指着红布上的雪碗,“他们管这叫‘雪碗赌’,谁先吹化碗里雪,谁赢半块麦芽糖。输的孩子蹲着舔碗底,甜水混着雪水往下淌,流进脖领子也不擦。”

    老人没接话,只把三张照片翻过来,背面朝上,静静看了足有半分钟。灶上鱼汤沸得更欢了,香气漫过书桌,勾得人腹中微鸣。他忽然问:“你拍这些,是为剧本找景儿?”

    “一半吧。”徐峰挠挠后颈,“另一半……是觉得这些影子,跟您写的东西长在一块儿。陶虎臣儿子踩青石板的声音,靳彝甫搓火药时指节发白的样子,还有您写巧云‘在沙洲上走了很久’——我站在那儿,看见芦苇荡的风怎么推着她的蓝印花布裤脚,也看见沙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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