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喜鹊谋杀案》(3/3)
现在的孩子。”徐峰没接话,只把信小心夹进《机器人总动员》手稿最末页。纸页相触的瞬间,他忽然想起昨夜伏案写结局时,窗外飘起今冬最后一场雪。雪花无声扑向玻璃,又缓缓融化,留下蜿蜒水痕,像一道未写完的省略号。
他站起身,望向窗外。暮色四合,远处烟囱升起淡青色炊烟,与天际残霞交融,分不清是人间烟火,还是星海微光。
金主编忽然开口:“对了,巴老今早来过电话,说廖老回港前托他转告你——《少林寺》香江首映礼定在21号下午三点,中原公司包了整个九龙湾影城。他特意给你留了前排中间位置,还说……”她顿了顿,模仿廖一元略带粤语腔调的普通话说,“‘阿峰,剧本可以慢慢写,但电影开头第一帧,一定要让他亲眼看见。’”
徐峰怔住。
原来,廖一元连这个都算好了。
不是催促,不是施压,而是把一部尚未诞生的电影,连同它的第一缕光,郑重交到他手中。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手稿,又望向窗外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胡同深处传来孩童追逐嬉闹的呼喊,自行车铃铛叮当清越,卖豆腐脑的梆子声笃笃作响,混着广播里播放的《在希望的田野上》,旋律悠扬,绵延不绝。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所谓人民文学家,并非要站在高处俯瞰众生;而是蹲下来,听清每一粒微尘的震颤,再把它们拾起、擦拭、排列,最终拼成一面映照整个时代的镜子。
镜子里面,有瓦力焦黑的外壳,有伊娃颤抖的指尖,有猪笼城寨晾衣绳上飘动的碎花床单,有少林寺山门前初升的朝阳,也有此刻《儿童文学》编辑部窗台上,那片正被晚风轻轻托起、缓缓旋转、最终安然落于他掌心的——枯槐叶。
叶脉清晰,纹路纵横,像一张摊开的地图,指向所有尚未命名的远方。
徐峰把叶子夹进笔记本扉页,与金主编的批注并排而立。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朝金主编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推门而出。
楼道里,灯光昏黄,人影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楼梯拐角,与上升的暖意悄然相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