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5000万，简直就是痴人说梦(1/5)
“……在过去的一年里，在上级领导的关怀和全厂职工的努力下，我们北影厂顶住了市场压力，推出了一批有影响力的作品。其中，《孔繁森》和《蝴蝶效应》两部影片，取得了良好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双双进...
王家明没再听清司齐后面说了什么。他只觉耳中嗡鸣不止，喉头干涩发紧，仿佛吞下一整把粗盐。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锐响，引得前后几排同学齐齐侧目。他顾不得那些目光，一把抓起书包，手指发颤地翻出昨天买书时顺手塞进去的收据——那张被汗水浸得边缘微卷、字迹洇开的纸片。他盯着“商务印书馆元朗分店”几个铅印小字，又低头看自己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痛感逼自己清醒。
不能跑，不能疯，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端倪。
他强迫自己坐回椅子，脊背挺得僵直，像一根被骤然绷紧的弦。课间铃声响起，走廊里人声鼎沸，他却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听见心脏在胸腔里撞得震天响，听见抽屉深处那张紫金色卡片正无声燃烧。
放学铃一响，他几乎是撞开教室门冲出去的。没走楼梯，而是攥着书包带，三步并作两步冲向校门口那部公用电话亭。玻璃门上蒙着薄薄一层灰，他伸手抹开一片，指尖冰凉。投币口锈迹斑斑，他摸出兜里仅有的三枚硬币，一枚一枚数着塞进去，铜币落底的叮当声在寂静的电话亭里放大成惊雷。
他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忙音。再拨。还是忙音。
他额角沁出细汗，又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抄着《明报》分类广告栏里那个收购启事留下的联络电话——“鸿钧卡五十万，面议，现金交易”。他按下去的手指抖得厉害，拨号盘转得缓慢而滞重。第三遍，终于接通。
“喂？”一个低沉、略带沙哑的男声传来，背景音是隐约的爵士乐与酒杯轻碰声。
王家明喉咙发紧，声音劈了叉：“……您好，我……我有张《九州封神录》的鸿钧卡，想……想问问，是真的吗？”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那点爵士乐忽然停了，只剩一种近乎凝滞的安静。“鸿钧？”男人声音沉下来，多了几分审慎，“什么版？哪一批次？背面有没有‘珍’字烫金？”
“有！星空紫底色，云纹边，背面……背面真有‘珍’字！”王家明语速飞快，几乎喘不上气，“是昨天……昨天在商务印书馆买的精装五册套装，附赠的……就一张，夹在第一册扉页里！”
对方沉默更久，久到王家明以为信号中断。然后，那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被点燃的灼热：“好。地址给我。明天下午三点，我在中环太子大厦B座1208室等你。带卡，带购书凭证，带身份证。别告诉任何人。”
电话挂断，忙音嘟嘟作响。
王家明靠着冰冷的玻璃门滑坐在地上，膝盖发软。窗外夕阳熔金，将整条街道染成暖橘色，可他浑身发冷，指尖却烫得惊人。他摸出书包里那叠皱巴巴的港币——那是他整整一年省下的饭钱、水费、替邻居阿婆跑腿的零钱，连同卖废纸皮攒下的几块钱，一共三百二十七块六毛。他数了三遍，每一张都捏得发潮。三百块，够坐一次地铁，够买两罐汽水，够在茶餐厅吃一顿最便宜的叉烧蛋饭。可此刻，这三百块在他手里轻飘飘的，像三张废纸。而抽屉里那张薄薄的卡片，却重得能压垮他十八年贫瘠的命途。
他不敢回家。怕父母看出异样，怕自己控制不住表情，怕那张卡在抽屉里突然长出翅膀飞走。他绕着学校后巷走了三圈，踢飞一颗石子，又蹲下来捡起，狠狠攥进手心。指甲陷进掌肉，一丝血线渗出来，他才觉得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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