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蝴蝶效应》(1/4)
这笑容里,有作品被专业编辑如此透彻理解和高度评价的欣慰,还有小目标完成部分的满足感。陈东杰不仅懂,而且提炼得极为精准。他看到了自己精心设计的结构、悬念、伏笔,理解了多重人格设定的叙事核心价...
电话那头的吴承远声音温润,语气诚恳,仿佛真在追忆当年《渴望》剧组里搭着木板床、啃着冷馒头改剧本的峥嵘岁月。可肖辉听着,只觉耳根发紧——那“再合作”三个字,像一根细针,不扎人,却精准刺在神经末梢上。
他没接话,只把听筒换到左耳,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桌边缘一道浅浅的刻痕。那是三年前他伏案写《九州封神录》第一稿时,被窗外雷声惊得手一抖,钢笔尖划出来的。如今这道痕已磨得光滑,像一道旧疤,不疼,但记得清清楚楚。
“郑主任。”他终于开口,语速平缓,不疾不徐,“《渴望》是咱们一块儿用命扛下来的。可《九州》,是另一条路。”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
吴承远笑了,笑声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哦?另一条路?肖辉老师这话……有意思。”
“不是意思,是实话。”肖辉端起桌上那只青瓷杯,茶早已凉透,杯底沉着几片舒展的碧螺春,“《渴望》靠的是人情、是集体、是电视台拍板,导演听制片主任的,编剧听导演的,演员听编剧的。一条线,一根绳,拧成一股劲儿往前奔。可《九州》……”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台上那本摊开的《山海经校注》上,书页边角卷曲,朱砂批注密密麻麻,“它靠的是‘信’——信这个故事,信这个人物,信这个神魔世界里的人味儿。信得过,才敢押上房子、版权、十年光阴;信不过,哪怕央视递来金砖,我也不会签那张合同。”
吴承远没立刻接茬。电话里只有电流细微的嘶嘶声,像蛇在草丛里游过。
肖辉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知道吴承远懂。燕京台这些年搞制播分离,早把艺术中心拆成了三块:策划部、制作部、发行部,彼此算账,互相掐架。前年一个古装剧,光是服化道预算就吵了四个月,最后拍出来,连自家频道都懒得重播。吴承远嘴上说“再合作”,心里怕是比谁都清楚——他要的不是肖辉,是肖辉背后那个能咬住一口就绝不松齿的制作体系,是那个敢在资金链断掉前三天,把房产证塞进银行柜台的司齐,是那个在湖南台会议室里,当着副台长面拍桌子吼“要么全投,要么我走”的吴承远自己。
可现在,吴承远想把那套体系,连根拔起,挪回燕京。
“肖辉老师,”吴承远声音沉下来,多了几分分量,“您说得对。《九州》这条路,走得漂亮,也走得孤绝。可孤绝……终究难长久。眼下这行情,单打独斗,撑不起一座城池。燕京台刚获批新一期文化产业专项基金,额度不小。要是您愿意牵头,咱们可以成立联合创作中心——您主创,我们出钱、出平台、出播出资源,股权比例好谈,收益分成您提方案……”
肖辉轻轻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磕出一声脆响。
“郑主任,”他忽然问,“您还记得《渴望》杀青那天,刘慧芳在胡同口等王沪生,拍了十七条,最后一条,摄像机镜头晃了一下,您当场喊停,说‘不能晃,她是等了一辈子的人’。”
吴承远愣住,随即低笑:“记得。那时候穷,胶片金贵,晃一下,就是两百块钱没了。”
“现在胶片不金贵了,可有些东西更金贵。”肖辉声音不高,却像铁锤敲在铁砧上,“比如《九州》里哪吒剔骨还父那一场,我改了三十七稿,不是为了特效炫,是为了一句台词——‘我命由我不由天’。这句话,要是放在燕京台的立项会上,得先过三道会: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