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现在的世界(2/4)
的同心圆纹。每一道圆纹中心，都嵌着一枚微小的、正在搏动的心脏。其中一块石碑，正映着独行燎的侧脸。
他眉心未生第三眼，肤色也非墨绿，而是一种温润的赭石色，正蹲在溪边，用泥巴捏一只歪斜的小兽。他身后，一个温雅族女子笑着递来一片银杏叶，叶脉天然勾勒出同心圆纹。
画面一闪即逝。
可独行燎的狂笑戛然而止。他低头看向自己粗壮的手臂，喉结剧烈滚动，仿佛第一次看清自己的皮肤纹理。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博雅士：“你……你怎么会看见那个？”
“不是看见。”博雅士声音平静，“是‘记得’。”
他身后那位熔金右眼的少年忽然开口，声如铜钟：“你出生时，脐带缠颈三次，接生者以为必死，是你母亲咬断脐带，将你拖出母腹。她右手食指，至今缺了半截。”
独行燎浑身剧震，踉跄后退半步，撞倒两名族人。
“你六岁那年，偷吃祭坛供果，被族中长老鞭打三十，你蜷在柴房角落，数着木缝里爬过的蚂蚁，一共三百二十七只。第七只蚂蚁背上，有一颗红痣。”
“你二十岁，第一次杀人，对方是抢你食物的同族幼童。你砍下他右手，埋在屋后槐树下。第二年春天，槐树开花，花瓣全是暗红色。”
少年每说一句，独行燎额头青筋暴起一分，呼吸愈发粗重，獠牙不受控地伸长，滴落腥臭唾液。他想怒吼，可喉咙里只发出呜咽般的嘶声。
博雅士终于转向克洛诺斯：“泰拉人族此战，本当全军覆没。”
克洛诺斯面色铁青：“所以你们是来救我们？”
“不。”博雅士摇头，“是来取回一样东西。”
他目光扫过战场，掠过埃洛伊丝胸前尚未愈合的灼伤，掠过库洛姆丝断臂处翻卷的焦肉，最后落在贪狼村战阵后方——那里，周铭尚未抵达。
“他在哪？”博雅士问。
埃洛伊丝下意识回头，只见东方天际，一道孤影正破空而来。他未乘流光，未踏云霞，只是奔跑。每一步踏出，脚下焦土便涌出嫩芽，碎石自动滚开，仿佛大地在为他让路。他铠甲已残，金盔不见，左臂衣袖空荡，却将一杆断枪扛在肩头，枪尖拖地，划出长长火痕。
正是周铭。
他比预定时间晚了整整三个时辰。
没人知道他为何迟到。
此刻他停下脚步，站在温雅族众人与泰拉人族战阵之间，微微喘息，抬眼望向博雅士：“你们在等我？”
博雅士颔首：“温雅族最后一座静思塔，塌陷前七日，塔顶水晶映出你的面容。”
周铭一怔，随即苦笑：“所以金猿族……也是你们做的？”
“不是我们。”博雅士身后老妪突然开口，浑浊眼球滴溜一转，“是‘它’选中的手。我们只是……校准刻度的人。”
“它”？
周铭眯起眼。
博雅士不再解释，只向他伸出手：“随我来。”
周铭未动，目光却越过博雅士，落在三眼族右元老脸上。那人一直沉默伫立，眉心竖眼紧闭，此刻却缓缓睁开——眼内并无瞳孔，只有一片旋转的星云，星云中心，悬浮着一枚与温雅族骨片一模一样的同心圆纹。
周铭瞳孔骤缩。
他终于明白了。
金猿族灭族那日，他坐在门槛晒太阳，并非真的漠不关心。他闭目时，眼前并非黑暗，而是一条无限延伸的、布满同心圆纹的灰白长廊。他看见无数个自己，有的持锤砸山，有的挥剑屠城，有的静坐诵经，有的跪地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