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九章 我的痛苦恒久而深切(1/4)
翌日天刚蒙蒙亮,伍六一就揣着钥匙溜出了门,特意绕开了早起熬粥的张友琴。生怕再被逮着,连早饭都没敢在家吃。
一路开车到燕京大学东门,锁了车往里走,晨间的风裹着草木清气扑面而来。
道旁的悬铃木落了半地黄叶,学生们骑着二八大杠叮铃铃地擦身而过。
整个校园满是书卷气。
伍六一沿着未名湖堤慢慢走,心里泛起些感慨,算下来已经多年没正经踏进过这片校园了。
当年,他还在毫末的时候,就没少来这,如今他们散在各行各业。
有去了作协的,有当编辑的,也有在影视中心写剧本的。
顺着林荫道拐个弯,就到了静园五院。
一座两进的老式青砖小院,墙头上爬满了暗红的爬山虎,木门半掩着。
别看没有气派的教学楼,伍六一心里清楚,这几间不起眼的瓦房里,曾坐着好几位在现当代文学史上能留名的先生。
他按照地址找到挂着“对外文化联络室”木牌的房间,门敞着半边。
伍六一抬手敲了敲门框:“请问,小曾同志在吗?”
屋里伏案写字的姑娘猛地抬头,看见他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连忙站起来手足无措地让座:
“伍、伍老师么?!”
“是我。”
“您怎么来得这么早!快请坐快请坐,我给您倒杯水!”
“别忙活,我顺路早来了会儿。”伍六一笑着摆了摆手,随意拉了把椅子坐下,“昨天电话里说的事儿,是什么事情?”
小曾拘谨地给他倒了杯热茶:
“具体的安排我们院长想亲自跟您谈,您稍等两分钟,我去请严院长过来。”
她脚步轻快地跑了出去,没一会儿,门外走进来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在如今西装盛行的当下,依旧穿着中山装。
正是文学院院长严家初。
他进门朝伍六一点了点头,不算热络,也没有怠慢:
“伍作家来了,久等了。屋里闷,咱们出去走走?”
伍六一自然应允。
两人并肩出了小院,沿着未名湖的石径慢慢往前走。
风卷着几片柳叶擦过湖面,惊起几只水鸟扑棱棱飞起,一路上谁都没先开口,气氛说不上尴尬,但也夹杂着一丝怪异。
走了半圈,眼看快到翻尾石鱼跟前,严家初停下脚步:
“说起来,伍老师可能不知道,前几年我没少在报刊上写文章骂你。
“呃……………”
伍六一脚步一顿:“严院长,咱们这刚见面,开场白这么直接的吗?”
严家初也笑了笑:
“不是故意找你茬。那时候你刚凭《火星救援》爆火,什么题材都写,写科幻、写市井,写谍战,连武侠小报上都能看见你的笔名。
我当时跟系里老师说,这年轻人是天纵奇才,可灵气这么散着用,早晚要耗光,可惜了一身才华。”
伍六一摸了摸鼻子,倒也不生气。
他被骂“浪费天赋”也不是头一回了:
“那您今天找我来,是打算接着骂?给我上堂思想教育课?”
严家初缓缓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湖面的残荷梗上:
“不骂了。从《金山梦》开始,你后来的《盲国》《枪炮、病菌与钢铁》,还有改编成电影的《李为民》,
一部比一部笔力沉厚。我就知道,你的灵气不是一汪水
